朱晦看着他：去处？

褚英说，掌印说——总旗的账查完了。总旗的人也该回该去的地方了。

朱晦握着那封信站在雪地里很久。该回的地方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。刀别锈。边外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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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收好信转身回了屋。他没有点灯。他坐在黑暗里握着那方新砚。砚沉的。他把砚放回匣子收进柜底。

那方砚是靖江王投进来的。他不打算用它。

他的刀在腰上。他的军牌在怀里。他是边军。边军站在边墙上，看的是北边的天，不是京里的风向。

他攥紧军牌在黑暗里站了很久。

正月二十文华殿。景帝会告诉他他的去处。

他坐在黑暗里听着更声。窗外雪落着。他望向北边。北边有风。风里隐约有马蹄声。

他想起鹞儿岭那夜雪比今夜大。乞颜伏兵从边外的雪里摸上来。他带着马三在岭上挡了一夜。天亮时伏兵退了。雪地里留下十几具尸首和一封信——火漆的信花押四瓣带细划痕。

那封信他贴身收着，一路收进京城，收进了谢衡的怀里。如今信亮了。账查了。方提举下狱了。可北边动了。

他想起赵登科的信——刀别锈。边外动了。赵登科是他的旧兄弟。他在宣大那些年赵登科替他挡过刀。马三小六还在边墙上。周叔还押在诏狱里。鹞儿岭的账他还没查完。

盐往北边去。铁往北边去。信也往北边去。账查到北边不是断了是刚开头。

他攥紧军牌在黑暗里低声说：周叔等我回去。军牌沉的。

他握着军牌在黑暗里听着风。风里有雪。雪里有远山。风响了一夜。

天亮时雪停了。他起身洗了脸把那方新砚锁进匣子深处。然后他推开门往文华殿的方向走去。身后馆舍的门没有关。

天亮他要进文华殿。天亮他要问景帝他的去处。他望着北边。北边雪落着。

风里马蹄声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