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。她说,我等着。
小主,
她转过头看着朱晦:你查的账查得怎么样了?
有头了。朱晦说,盐引查到了。账上的人也查到了。
那账外的人呢?
朱晦沉默了片刻:账外的人圣上不问。
圣上不问你也不问么?其其格说,你们汉人总是这样。账上记得清清楚楚。账外装得糊糊涂涂。
朱晦看着她没有反驳。
我阿娘的事,她说,我想再问问淑妃娘娘。
问的时候小心。朱晦说,冷宫不是能随便去的地方。
我知道。她说,可我不问就没人告诉我了。
她说完转身走进灯市的人流里。背影很快被灯海淹没了。
朱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地方很久。他想起崔嬷的话:那孩子眼睛像像极了。像谁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其其格在查她阿娘他在查他自己。他们查的可能是同一本谱。
灯市渐渐散了。他往回走走到巷口停住脚步。
墙根下放着一只漆盒——那只内侍送来的漆盒。他走的时候明明放在门墩上。如今它在这里。
风从巷子里刮过去他没动。他弯腰拿起漆盒打开。里头不是灯。是一方砚。宣大的军砚砚底无字池沿有一道磕痕——和那方一模一样。砚下压着一张纸条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是内侍写的:总旗的砚旧了。这方是新砚。边军的砚该由边军的人用。
朱晦握着那方砚指尖有些沉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宫城的方向。灯市已经散了。宫里灯还亮着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砚。这方砚和那方一模一样。可他知道——它不是那方。
它是靖江王投进他怀里的一封信。
他握紧那方砚在雪地里站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身走进黑暗里。身后灯市最后一盏灯灭了。雪又开始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