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两卷

尚未查实。景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灯芯噼啪响了一声。暖阁里静了很久。

三年前。景帝开口,朕让人翻过靖江王府的宗卷。

谢衡的耳朵竖了起来。

靖江王府宗支谱上有一行:昭宁七年罪除名。名下子一,殇。

谢衡伏着一动不敢动。靖江王府宗支谱——子一,殇。他想起朱晦的档案。靖江王族侄,父罪没籍,七岁入军籍。父罪没籍。

朕当年翻到那卷看见字,以为靖江王家的孩子死了。景帝的声音很轻,后来朕召见那个宣大总旗朱晦。朕问他立长还是立幼。他说臣是边军,只认军令,不认椅子。

景帝停了停:罪臣之子在朕面前答得不卑不亢。朕当时就觉得这个人不像个没读过书的总旗。

谢衡的指尖在地砖上攥紧了。

你查了他的军籍。十九岁改二十三。景帝说,昭宁元年生的孩子今年该十九。

昭宁元年。谢衡的指尖在地砖上颤了一下。他想起宗人府那本玉牒。玉牒副本上有一行字:昭宁元年淑妃周氏出皇子,未晬而殇。

未晬而殇。一个十九岁。一个未晬而殇。

他跪的这块地砖寒得渗进骨头里。

陛下。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臣想调玉牒。

景帝没有立刻答。暖阁里只有灯花偶尔爆一下。

玉牒在宗人府。景帝说,你是首辅,要调便调。

谢衡伏下身:臣领旨。

还有。景帝的声音沉下来,那个宣大总旗初十朕要再见他一面。正月十八之前——账要明白。人也要明白。

谢衡的背弓得更低。臣遵旨。

景帝没有让他退下。过了许久,案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
谢衡。景帝的声音有些像累了,你说一个被记成的宗室子,一个被改了岁数的边军总旗——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?

暖阁里静了一息。灯芯噼啪响了一声。

谢衡伏在地上没有抬头。他的声音很稳:臣不敢妄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