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账页

谢陛下。朱晦叩首起身,垂手立在殿中。

景帝又捻起了那块玉,低着头看玉,道:账是谁的,你怀里,有一页。

朱晦的指尖,在袖中攥紧了。腊月十九,景帝道,你夜探恒记后院,账房先生烧账,你抢出一角。谢衡在恒记线外头,看着你。朱晦的指尖,沉了一瞬——他不知道谢衡连这个都报了。

那页账,朕要。

朱晦站着没动,指尖在袖中发沉。那页账在怀里贴着心口:冬月廿四,卢府银三百两;腊月初二,卢府银二百两。红勾,一个字。账房先生的字,卢崇文的银子,盐运司后衙的锁匣。他查了这么久,就查到这一页纸。如今景帝要它。

殿里炭火噼啪响了一声。朱晦把手伸进怀里,取出那页烧剩的账——边角卷着,指腹能摸到焦黑的纹路。这页纸,他从恒记的灰烬里抢出来,贴着心口揣了一个月。如今,要交出去了。

他双手捧着,上前放在御案上:臣不敢欺瞒。

景帝看着那页账,没有伸手。他看了很久,才拈起来凑到灯下:冬月廿四,卢府,银三百两。他念着,声音很平,卢府——哪个卢府?

臣不知。

刑部郎中卢崇文,前几日停职待参。景帝道,这页账要是他的——朕倒要问问,他一个郎中,一年的俸禄,够不够三百两。

朱晦没有接话。这页账,景帝道,从哪来?

腊月十九夜,恒记后院。账房先生深夜烧账,臣抢出来的。

账房先生呢?

腊月二十五,失踪了。

殿里静了。景帝捻着那页纸没有说话。失踪。他重复着这两个字,声音低了下去,朕刚拿住一点东西,人就失踪了。他放下账页,抬起头看着朱晦:这页账,朕收着。

它背后的账——景帝道,你去查。朕给你半个月。正月十八,朕要一个明白:它背后的账,谁记的,谁收的,谁给的银子,查清楚。

朱晦躬身:臣,领旨。他站直身子,却空了一下——账页,不在怀里了。他查了一个多月的东西,如今摊在御案上,在景帝手底下。

还有一件事。景帝道。朱晦的指尖,在袖中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