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线,比他想的多一根。也多一头。
那人是死是活,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赵登科信里那个火后失踪的老郑,若是活着,活在这京城的某间屋里;若是死了——死前最后一个去处,是那座宅邸的后门。
他想起那把火。总督衙门文书房走水,无风。邸报上四个字:无风走水。安敬说,不是他放的。那火是放给安敬看的示警。放火的人,若真是老郑——一个宣大的火夫,凭什么跑到京师来放火?又凭什么,会被人架着,塞进王府的马车?
除非,老郑不是自己来的。他是被人带来的。带来放火,放完火,藏着,等到用不着了,再灭口。
他想起褚英说过的话——火,是替人烧的;烧的人,想烧的,从来不是柴。火夫的手艺,是把火烧旺;选火的人,才决定火烧在哪。老郑若真是放火的人,那他也不过是那只手;手后头,还有一条胳膊。
朱晦的指节,在黑暗里绷了一下。火夫放火,是天经地义的手艺。可火夫自己,不会给自己选一座烧给司礼监看的火。选火的人,在火后头。火后头的人,如今把火夫,从宅邸后门接走了。
他躺下,没点灯。窗外雪密,打在窗纸上。他闭上眼,眼前还是那只手——一片烫疤,从手背爬到手肘,在车沿上垂着,一晃,一晃。
烫疤是旧的,颜色深。旧疤,不是新伤。老郑在宣大烧了十几年火,手上该有烫疤。可若他真是老郑,那这十九年,他烧火的手,是怎么从宣大,烧到京师来的?
他翻了个身,又想:火是放给安敬看的示警。示警的人,如今躲在王府的宅邸里——或者,躺在某处不为人知的屋子里。他把这两件事并在一处:有人放火,示警安敬;有人藏火夫,灭他的口。示警的和藏人的,是不是同一拨?
他想不出答案。可他记得住。明日,他要去看那座宅邸的后门,看看马车回不回来;还要去城西,看看那间当铺,门帘后头,藏的是什么。
玉璜贴着心口,沉的。他合上眼,睡意沉下去之前,最后一个念头是:老郑若死了,那辆马车就是送葬的车;老郑若活着,那辆马车就是囚笼的车。无论哪一样——车,都是从那座宅邸后门出来的。
雪还在下。馆舍的窗纸上,落了一层白,像一页没人翻过的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