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答应买。”母亲道。

小满哼一声，翻过去，没多久便睡沉了。

沈知夏出来，陆沉川在门边等她，手里握着那块擦锅盖的布。她接过去挂起，问要不要早点睡。他点头，却没转回侧屋，站在院里看那盏灯。

“你一直留着？”

“收布时用。后来想你还要回来，就没熄。”

她没有把灯说成自己每夜坐着等，也不是再拿他的迟归追究过去。今天这盏只是照路的，照得清门槛，不必他走到跟前再摸。

陆沉川伸手，将她拉近一点。沈知夏没躲，手扶着他的上臂，能感到衣料下面那点热，下午被风吹冷的指尖慢慢暖了。

他额头挨过来，在她额角停了一下，没有急着说什么。她问今天是不是不顺，男人轻轻应一声，随后说事情要自己回去理，眼下不想一件件讲。

“那不讲。”

她也不靠猜替他编出委屈，让他回来还得纠正。院门外有人推车经过，轮子响了一小段，远了，灯影才重新安静。

他忽然说，有时怕话说重，又想将事说明白，一天到最后，嗓子里剩的只是一股硬劲。

沈知夏想到自己给冯讲过头的那些话，低声道她也有。说完没再分析怎么改，只把扶着他臂膀的手往下移，握住那只已经洗净的手。

“今晚剩下的先留着。”

陆沉川呼出一口气，肩没有刚进门时那样绷。他亲了亲她额角，沈知夏鼻尖碰到他的衣领，闻到一点皂角和被雨气浸过的布味，不算好闻，却让她不想立即放开。

两人分开时，她脸上热，伸手去熄灯，陆沉川替她扶住灯罩。院里一下暗下来，屋里还留着小小一线光。

沈知夏看不见他脸，却听见他问明早那把凳子是否还用。她忍不住笑，告诉他先睡，明早再看。

这一回他没再说自己很快就能弄好，牵着她跨过门槛，才松手回侧屋。沈知夏将那只装栗子壳的碗挪到灶旁，留给明天一道收，没为夜里还有这点乱觉得家没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