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抬眼,沈这回自己接着说,若问到不空,就另排,不把一句我知道留成客气。
告辞前,她又看了桌角那个装背心的包。叶索性打开,让她将没有看够的一处看完。沈摸了摸下摆,很认真地说,这件是真的好,不必用别人的失手给自己的选择留面子。
叶没说人总算学会了,只替她把纸样卷得松些,免得回去展开又拱。
从院里出来,沈知夏在街口遇到郑德泉。他手里拎着两包料,见她先问现在是否忙,语气没有前次急着等答案。
她说仍有活在做,刚去看过他的背心样。男人笑了,说这一批先挂起来试,没卖完不再添四十件;前次也亏叶师傅帮着配料,否则几种颜色全混,很难让人看。
沈知夏听着,没有顺便问是不是还有自己的机会。他也没拿别人做得好来责她没接,站到路边避开推车的人,又说以后真有合适的日子,可以再问。
“得有样、有时间再谈。”她道。
郑笑着应了,先走。两人的路分开,没有谁因为今天客气一次就成了固定搭档。
回铺,何小琴迎来,问叶师傅怎么看袖口。沈将两块新试片给她,告诉她红山的改法被认了,还要洗后试衣,暂时不要照着下新料。
姑娘看见包里露出一角画稿,又问四十件背心如今怎么样。她记着师傅那天被催,声音里还有点等着别人碰壁的意思。
“做得挺好。”沈知夏答。
何小琴愣住,随即说那我们不是白问那么细了。
“没有。后来那几处也理过。只是别人做得进,我们那时做不进,问清的事又不是只能给我们用。”
姑娘低头看试片,没马上完全明白,却也没有继续猜别家迟早要返工。冯巧云在一旁缝裤腰,听见后接一句,说若人人做坏才轮到自己,那还怎么过日子。
沈知夏笑,胸口那点酸意散了大半。
傍晚她把两块试片挂在后间,陈嫂来时先说明不能拿去重浆,洗法按今天记下的来。陈嫂认过,将它们另放,不混到常做的床单里。
窗外一串脚步过,天冷得快,街上披了新袄、旧褂的人都有。沈知夏将窗扣好,望见自己铺门上的字,再回头看屋里几双忙着的手,没有想着整条街的好衣服都非得从这扇门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