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着镜子笑，许嫂没有再要腰收小，问的只是冷些里面还能添哪件。母亲的担心没有消失，只是终于问到了真正要穿的生活里。

取衣前，圆圆自己将那朵旧头花别好。

她走出去时没把衣襟一直捏着。冯巧云看了一会儿，说自己先试也不是不成，之前每回等沈知夏来，越等越怕不同身形自己看不准。

“有记号，有你能定和不能定的地方，就行。”沈知夏道。

她说完，把这张试合纸也留给对方收，不再用一个最后总得自己全翻过的动作收走刚刚给出去的那份事。

铺里到傍晚才空。

何小琴把本月该领的几项核好，返工那回的工没有多领，独立袖子和小修却都照做过的计。姑娘签过，装好，问下一批若做整件，能不能也先试一件再说。

沈知夏答应试，不现在许她从此每件独立。

冯巧云也对自己的那份。做工之外，跑料、帮验、试合哪些实际占了时辰，三人照现有约定走，没让最爱开口的人多拿，也没叫最不好意思的白坐。

钱点过以后，沈知夏将铺租要留的、下一批必须留的和家用分开。

买回的布不因为还在柜子里就当全亏，也不因为总有可能卖出去，就当已经是现金。退回蓝袄折价回了多少，坏棉损了多少，都留着，看得清这回究竟哪里出了力、哪里只是在替错误补工。

那份能真正拿回家的钱，比她开始接三十二件询单时想的少。

可不是没有。

何小琴看见她把小信封合好，忽然说自己母亲问过，学这几日是不是又只管饭、不算工。她带回去的数摆明，母亲才知道姑娘会慢，也已经不是永远跟在师傅后面只做杂事。

沈知夏听着，手慢了一下，没有替姑娘母亲说不该怀疑。

只管学、不让人知道何时能挣到钱，这种事很多人见过。她要做得不同，不是开头讲一句对学徒好就算。

冯巧云收好东西，说今日早点关，明早还有前巷那两位。姑娘先走，手里提着修好的旧鞋，没丢，今后下雨还能换着穿。

沈知夏回东巷，正碰见陆沉川坐在院里补篓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