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货追加的八件交出去时,冯巧云没有再站在门口算还能多做多少。
她把剩料卷好,蓝的按批另放,灰绿留修补,不能用的碎边也挑出。何小琴拿着两张工序纸,对最后验过的名字,头一回不用沈知夏在旁边逐行提醒。
这八件仍照已经认过的价做。
表布涨了一截,合买省回来一点,谁也没有假装涨的那份全消失。与前二十四件相比,少了重新做坏样的工,却多出确认号纸、分货与售后回话的时间。
衣裳做熟,钱也不因此都成了纯留下的。
梁姐将八件装车,摸过领、袖,先看号数,没有先喊这一回都能很快卖。她带来邻镇的消息,潘家四件卖了两件,另外两件有人问,还在柜上。
他写的反馈不长,一件小号孩子个头偏高,没取,换看另一号;买走灰绿那件的母亲觉得口袋够深,让他问以后是否也有不带棉的同款。
“不是现在就做。”梁姐先补了一句,“只是问。”
冯巧云听见,笑着看她。女人也笑,自己知道这句话如今先加上,比回来后被人追着问是哪一个准话要省力。
沈知夏把反馈夹到潘家单下,没有用卖出两件就估后面能有二十件。试销期限还未到,四件的余款已经结清,可以等真实卖法,没必要为了显得处处有进展去催人报喜。
两日后,百货八件验过,结款的日子另认清。
这次收货单、销售那份和待结那份没有再堆到一起。退换若出现,单独记,不一句还有事未完便把这一整批放旁边等。
杜琴托梁姐带回原样纸,外面那张按岁数的旧标签已经不在。新号纸贴的位置一致,柜台不用把每一件里子翻到一半才找得到。
沈知夏听完,点头,没有要求每回卖货都照她在铺里量身那样慢。她们改的是能做的几处,不是从此柜台不会再有人忙、再有人问错。
圆圆那件灰红袄也做好了。
母女准时来,冯巧云先接试,沈知夏在另一边做领,没有将两人的话全抓到自己这头。肩胸、前后、坐下举手,冯巧云按上回的记号一处处看,遇见后摆一处拿不准,留下针再叫她。
不是让顾客等她从头量完,师傅过来只看那处,又请圆圆走两步,确定以后便由冯巧云处理。
孩子装进口袋的第一样,果然是那块揉软的灰红样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