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这回没法帮姑娘躲,自己搬凳子坐下。叶秋兰吃馒头慢,咸菜只夹一点,又问陆沉川回来有没有还总站在门口等。听见已经同住,她嗯了一声,没有借机说女人总归该回到哪儿去。
她只问沈知夏近来睡得怎样。沈知夏说有几晚睡得晚,但不像原先那样一听脚步便醒。叶秋兰将手里半只馒头放下,望她一眼,再拿起来。
“那就好。做工要用眼,人不能总像一根拉不松的线。”
她没有把这句话写到新单里,也没让姑娘学着记。三个人吃完,将桌上的布都盖好,才又去看下午的活。
沈知夏倒第一次觉得这间铺里有了三层人。
老师傅、自己、正在学会承担一段活的姑娘。不是谁站高一层,下面便只能永远照她的法做。
说到来料背心的工钱,叶秋兰另拿出一张纸,是她按自己的工速估的。缝、裁、理料,分别记,介绍与过样的工也有她自己一份。
“我得帮看样,不是替你拿个人情便算了。”
沈知夏应,冯巧云也点头。她们不会因为是师傅就假装这份没成本,也不把对方需要挣钱当成师徒情薄了。
但照这张纸算,若姑娘头几件慢,剩下能够给铺里的那份便要重新看。
叶秋兰并没改口说先不算她的。她让沈知夏拿来,慢的怎么算,先想清,别做好以后拿一句你还在学就抹掉一截姑娘的工。
这一日没有当场接新单,叶秋兰离开时,图留在铺里,料单也留一份。
何小琴送到门边,悄悄问师傅的师傅以后还来不来。
叶秋兰回头:“你真要接这活,我当然来。我来,不代表你们没做好的地方都能藏到我身后。”
姑娘笑一下,点了头。
沈知夏站在门内,忽然发现自己眼前多的不是一份能省去所有麻烦的买卖。
而是另一种需要从头看清的做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