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夏将图平平摆好:“就是师傅带来的,才不想接了又做得叫你难说。”
叶秋兰没答,自己把一张料单放到旁边。供料的人是县里一家经营日用品的门市,先试一批。她认识管事的,手艺这头敢介绍,什么时候付工钱、料怎样送,她没替对方许。
“你们见面说。我跟着,不替他拍板。”
冯巧云看图,觉得这回比薄袄简单。省去自买布,手头不必先紧,既然县百货八件还等着预款,是不是可以先把这份样领回来。
沈知夏却看向何小琴正在做的潘家袖子。
四件有交期,料刚到,她们不能因为新单看着更省钱,就将已答应的放到后面。若新样只问几日便催整批,未必比先垫料轻松。
叶秋兰问她打算怎样排。
她把现有的活拿过来,不是将前面每一次账全部讲给老师傅听。潘家四件先做,百货八件预款到了才入排,铺里已经约过的普通衣裳也留出时间。
新背心可以先见面,看一份样料,不马上签整批。
老师傅听完,没说她胆小,只让姑娘停一会儿,自己坐到原先那把椅子上。大机针距调得同她过去习惯的不一样,脚一踩,先走了一条试线。
“你现在不用我那种法了。”
沈知夏过去看,告诉她薄棉这处怎样改。叶秋兰亲手试,做出来还有一小段不服帖,她挑开,又重新走。何小琴站在旁边,大气不敢出,直到老师傅也承认这台机得重新熟,姑娘才缓了些。
叶秋兰将袖子交回,没有帮她缝完那一对。
“活还是你的。别我来了,你就只在旁边等着。”
何小琴点头坐下,老师傅站在另一边看她做,既没将她的手从机前拨开,也没一句顺就夸成出师。
快晌午,冯巧云去后面热了几个馒头,配一小碗咸菜,请叶秋兰留下吃。老师傅原本说不耽误,闻见热气,又改口说吃一个也行,确实早上走得急。
何小琴忙去洗碗,洗过又擦,擦完摆得极齐。叶秋兰看她折腾半天,问碗是不是也要按袖口那样验过才准上桌。姑娘耳根红了,沈知夏忍不住笑,立刻被老师傅看一眼。
“你刚来我那里,也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