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棉絮落在袖口

她本来要讲薄棉多难做,话到嘴边,看见他眼下的倦色,先问他吃过没有。陆沉川说吃了,今日有一项记录重新核过,回得迟,顺路来看看灯。

“小满呢?”

“谢婶帮看着。她在贴蓝蜡笔那张纸。”

沈知夏立刻收剪刀,说回去。陆沉川看了看窗边,说还以为要等那只袖子干。

“坐这儿也吹不干。”

两人一道关门。他走得稍慢,沈知夏原以为是等自己,出了街口才发现他右脚鞋带松着,重新系时,膝盖弯下去又停了一下。

“怎么?”

“练的时候抻着一点。不是伤。”

她没有接那句不是伤,等他站稳,伸手扶过胳膊。他本想说不用,见她没有因为扶一把就将他整个人接管,也便由着她挽住。

到家,小满贴的纸已经歪歪地挂上墙。蓝色手印在一角,边上多画了一个碗,另一个人的手里竟拿着大锅。

陆沉川抬头看了半晌:“这是我?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整天就端锅?”

孩子认真解释,那天他手指蓝了,母亲正在收碗,画别的容易忘。陆沉川不再挑,扶着桌坐下,任由女儿在画上给他补一双鞋。

沈知夏取来热水,不是给他洗脚,是先让女儿洗手。孩子攥着布巾要一块去,陆沉川伸出胳膊挡住,说爹坐一会儿,不用谁都陪。

她们从里间回来,他竟已经睡着。

背还靠着墙,一只手搁在膝上,刚才不肯说累的人,连女儿喊了一声都没听见。沈知夏轻轻拍醒他,让他去侧屋躺,没再问那点抻着是不是要瞒什么。

第二天清早,她先到铺里摸那只袖子。

表布已经干了,棉也没有大片落空。她翻出袖口,要找最后一截线头,指尖却摸到一粒米大的硬点。

剪开一小段,里面是压成团的一撮棉。

昨天那只看起来最柔软的袖子,偏偏将问题藏在孩子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