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棉絮落在袖口

“明天先做袖样,能用才做八对。”

沈知夏自己缝第一只。棉薄,针脚不能图密,把薄絮全压在一条线上。她将机慢下来,何小琴在旁递布,不知不觉也跟着屏气。

袖子翻出时,姑娘先笑了。

很软,弯过去,棉没有往外鼓。沈知夏却没将它放进做好那堆,取一小盆水,问冯巧云晚上有没有地方晾。

“又洗?”

“这回洗的不是整件样袄,是这一卷新棉。”

冯巧云叹一口气,去腾后窗。晾上去时还特意叮嘱,别让何小琴睡前再摸八遍。姑娘耳朵红了,说自己最多看一遍,手不伸。

手不伸,却还有别的事可做。何小琴将剩下的袖里翻好,想把半边口封住,明天省一道。沈知夏问她,试洗那只若不行,封好的这些打算怎么办。

姑娘低头看自己抱的一摞布,有些不舍得放。

“先别做这些。把明天要用的纸样抄一份,前后、大小都写清。红山那边不能只看你手上的习惯。”

她拿出两张不同大小的袖样,放在一起,差得并不很大。何小琴将它们折着比,一处边正好重上,另一处却差出去一点。若只从堆里抽,忙起来真容易拿错。

冯巧云拿来绳,将同一号的两张穿在一起,又找了两块旧纸壳,把字写大。她字不漂亮,写完却先给姑娘看,问隔着一张桌认不认得。

“认得。”

“认得就成。你那个小字,得拿到鼻尖前。”

何小琴被说得笑起来,索性也换了粗一点的笔。直到把明天带去的样子分齐,她才明白,等袖子晾干的这一晚,并没有真让所有活都停住。

只是不能照她最熟的那一条路,不问缘故地往下赶。

夜里陆沉川过来,看到窗边孤零零一只袖子,问是不是做给独臂人穿的。

沈知夏回头,差点把一口水笑出来。

“你也不盼我点好。”

“袖子还能有什么不好?”

“明早不合用,就是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