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巧云没有把那张尺寸单交出去。
“我不是计较两件。”她将纸按在裁板上,“先说好配比,后面改了,总得知道改在哪里。否则今天换小号,明天添大号,咱们拿什么买料?”
沈知夏也看着杜琴的便条。
两件大号换小号,表布确实会省一点,少得不足以重新定一整批的价。可冯巧云不舒服的地方,并不全在那一点钱。
她们已经为了这份没有落定的询单,改过好些回。
梁姐的车还没走远,沈知夏到门口叫她回来。女人听见又要商量,脸上先露出一点倦意,拿纸的手都慢了。
“就两件,你们也不能让我再往县里跑。”
“不用专门跑。明天你去,把整张单一起带过去。要买料,先定号数。”
梁姐说杜琴柜台上就缺小孩子的,临时想起来改一笔,也不稀奇。沈知夏没反驳,把自己原来的配比划掉,照便条重新列过,写上数量、颜色和交期,让她拿这张去确认。
“不是要她以后永远不能换。下料以前换,重新算;下料以后,已经裁的那几件得有去处。”
梁姐看了看冯巧云:“她刚才问价,你怎么不往下减?”
“省的料不多,退出来的尺寸纸还得重画。先问她接受不接受这个总价。她要算,我也给她算清。”
冯巧云松开了压纸的手,自己取过尺子,将那两件的用量分别添在旁边,没有借着这句话装作省下的料不存在。
梁姐看完,终于把纸折进自己的包里。
“我明天本来就去。回来给你说。”
她一走,何小琴伸手摸了摸那件蓝袄,问二十四件是不是就不用找红山了。冯巧云正在收针,听见这句,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你想着咱们全做?”
“少八件了。”
“铺里别的活呢?”
姑娘看向门内挂着的几件待取衣裳,没有再答。
沈知夏将样衣翻过来,把领口、袖身、袋布几处分别摆开。整件若只靠三个人熬夜做,哪一处迟了,后面都得跟着挤。顾兰香那边能帮的也不是随口说二十四件就接去全做。
“先问她有多少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