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也可以不高兴。”
陆沉川笑。
“那我现在说。我当时觉得我刚搬回来第一天,就因为一条毛巾被你当成以前的我。”
很准确。
沈知夏点头。
“我看见的也不只是今天这条毛巾。”
“怎么办?”
“下次先说毛巾。”
“别顺便想三年前?”
“尽量。”
没有更好的办法。
旧婚姻留下的东西,不会因为说了“重新开始”就自动清零。
搬回来以后,反而更容易被日常一点点翻出来。
柜子。
椅子。
吃饭。
洗衣。
睡觉。
任何一个小动作,都可能带着旧影子。
第一晚真正睡前,小满兴奋得不肯闭眼。
从床上爬起来三次。
第一次去看侧屋灯亮不亮。
第二次说口渴。
第三次什么理由都没有。
就站门口。
“怎么了?”陆沉川问。
“看看你还在不在。”
屋里一下安静。
孩子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这句话有多重。
半年里,她习惯父亲在远方。
回来一个月,也习惯饭后会走。
今天第一次,有个人说:
今晚不走。
她需要亲眼确认。
陆沉川放下书。
“今晚在。”
“明天呢?”
“明天正常也在。若值勤留队,提前告诉你。”
“后天?”
“正常也在。”
小满这才回床。
第四次没再出来。
侧屋床头还多了一个花布娃娃。
小满偷偷放的。
陆沉川拿起来。
“给我的?”
“陪你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不是怕,是你一个人。”
孩子说得理所当然。
陆沉川最后真把娃娃留在枕边。
第二天叠被,还放回床头。
小满看到很满意。
沈知夏笑。
“以后单位的人来,看见陆副营长床头一个花布娃娃。”
“那就看。”
以前他最在意“像不像样”。
如今这种小事已经不值得维护威严。
搬进来第四天,他还主动洗了三个人的衣服。
结果把小满一双会掉色的红布袜跟浅色衣服泡在一起。
水一红,陆沉川脸也黑。
最后只染到一条旧手巾。
沈知夏没笑太久。
“以后分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