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围着看半天。
“就这些?”
“明天还有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少。”
小主,
孩子显然以为父亲搬家应该像铺子搬迁,满车东西。
陆沉川打开木柜,看见自己以前那只旧搪瓷杯还在。
“这个还在。”
“能用,为什么扔?”
很沈知夏。
没有“我一直替你留着”。
只是没坏,所以没扔。
陆沉川拿着杯子站了两秒。
没说什么。
当天晚上他仍回宿舍。
木箱留在东巷。
人还没正式搬进来。
东西却已经先占了一块地。
沈知夏关门时差点被箱角碰到。
陆沉川最后一晚睡宿舍,还发生一件很小的事。
同屋的人看他收铺盖,问:
“真搬回去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住这儿挺方便?”
“方便。”
“那还折腾什么。”
陆沉川把书装进帆布包。
“家在那边。”
说完自己停了一下。
这句“家在那边”以前他说得很自然。
可过去很多时候,他嘴里的“家”更像一个固定地点。
妻子、孩子、母亲都在那里等。
他工作结束,回去。
现在再说,意思已经变了。
东巷不是一个天然等着他的地方。
是一个经过半年、一月、很多次敲门以后,重新允许他把东西搬进去的地方。
同屋人当然不知道这些。
只笑:
“那以后夜里值勤别忘带钥匙。”
陆沉川一愣。
他确实还没有钥匙。
“暂时还没有。”
对方看他的眼神顿时很奇怪。
“你搬回家,没钥匙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们家真有意思。”
陆沉川也笑。
“是挺有意思。”
他没有觉得丢脸。
换作以前,可能会下意识替自己解释:
刚配。
忘拿。
锁换了。
现在没必要。
没有钥匙只是此刻的事实。
不是对丈夫身份的羞辱。
他收完最后一摞书,在宿舍床边坐了一会儿。
这里住了一个月。
没有什么舍不得。
却也不是全然无意义。
正是这一个月让他第一次真正从“回家的人”变成了“重新学习怎么回家的人”。
第二天搬铺盖时,他把床板擦干净才走。
没有人送。
也没有什么正式告别。
宿舍门一关,他背着东西往东巷去。
这一次,没有人等着审他表现。
他只是去过接下来真正要过的日子。
低头看了一眼。
忽然觉得——
日子真正合起来,大概就是从这些有点碍脚的小东西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