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家庭情况确实给了别人话题。
可孩子拿家庭开玩笑,本来就会发生。
不能反过来让大人觉得:
为了孩子,表面上必须跟所有人一模一样。
真正要给小满的,不是一个看上去标准的家庭。
是让她自己知道,这个家现在是什么样。
谁会回来。
回东巷以后,小满一直不肯让人碰胳膊那道抓痕。
说不疼。
其实洗澡时一碰就缩。
陆沉川拿药水,先问:
“我擦?”
“不。”
“娘呢?”
“也不要。”
“那你自己?”
孩子看着药棉又不敢。
僵半天,最后还是让父亲擦。
“轻一点。”
“好。”
药水一碰,她立刻吸气。
“你说轻!”
“已经很轻。”
“还疼!”
“疼可以骂药,不要骂我。”
小满真对着药水瓶说:
“坏东西。”
沈知夏在旁边差点笑。
打架这件事没有因为家庭问题而变成一堂沉重教育课。
伤口还是得消毒。
第二天还是得去托儿点。
赵军也还在那里。
孩子世界没有大人想得那么会长期记仇。
第二天上午,两个人不说话。
下午为了同一个皮球又吵。
这次小满没推。
两人猜拳。
她赢。
晚上回来第一件事报告:
“我今天没打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也没说我家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猜拳赢了。”
这句才是重点。
她很得意。
没人把“没打人”夸成重大进步。
只是照常听。
行为边界能慢慢长出来,最好就是这样。
普通。
不被每一次错误都贴上“大问题孩子”的标签。
陆沉川夜里却明显比小满更受那句话影响。
孩子睡后,他突然说:
“我是不是拖太久了?”
沈知夏看他。
“你说住的事?”
“嗯。”
“因为她今天打架?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那先把这点拿掉。”
他沉默。
她不想让孩子的受伤变成推动同住的杠杆。
否则以后任何关系变化,孩子都会觉得跟自己有关。
“我们月底本来就要谈。”她说,“照原来谈。”
陆沉川点头。
“好。”
这句“好”不容易。
因为一个父亲看见女儿因为家庭被说,最直接的冲动就是立刻把表面问题抹平。
可真正对孩子负责,有时候反而是不要拿她的眼泪替大人做决定。
谁会告诉她变化。
大人的决定里,她需要知道哪一部分。
这些,比别人嘴里那句“像不像一家”更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