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赶开。
最后照片里只有成衣和新铺木牌一角。
没有人。
也没有“县百货大单完成”几个大字。
照片被夹进订单档案。
没挂墙。
第二天衣服一走,后墙突然空下来。
小满看了半天。
“昨天还有五十件。”
“嗯。”
小主,
“今天又没有。”
“衣服本来就要走。”
五十件终检那天还有一个小插曲。
小满坚持要给每一包都画个记号。
她说十个纸包看起来一样,容易拿错。
沈知夏当然没让她在正式外包装上乱画。
最后给她一张废纸。
“你画自己的。”
孩子便画:
蓝色一座山。
红色一朵花。
灰绿一只歪兔子。
画得乱七八糟。
何小琴一边看一边笑。
“还挺像我们的色号图。”
小满立刻认真起来。
“那你们用我的不行吗?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别人看不懂。”
孩子不服。
“我看得懂。”
“可货不是只给你看。”
这一句跟三方合作里很多事其实一样。
自己的记号再顺手,只要交给别人,就得变成别人也能认的东西。
内部编号也是。
清单也是。
尺寸标也是。
小满没听懂这层。
只觉得大人又嫌她画得丑。
她最后把那张纸折起来,塞进自己的小盒。
“那我自己留。”
下午打包时,何小琴却把“小山、小花、小兔子”念了半天。
弄得大家笑。
紧张一个月的订单临走前,反而被孩子几张乱画冲淡一点。
最后一包封好以后,没人鼓掌。
沈知夏只是把总清单重新点一遍。
五十。
颜色对。
尺码对。
包数对。
车明早来。
然后她说:
“关门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,何小琴才像突然没了力。
坐在凳上半天。
“就这样?”
“你还想怎样?”
“我以为做完五十件会很激动。”
“明天还要验。”
“……也是。”
全屋笑。
大单真正做完,竟然没有想象中那种轰轰烈烈。
更多的是疲惫。
以及终于能把肩往下放一点。
做成的货一直挂在墙上,从来不是目的。
何小琴把打包绳剪断最后一截时,手上都是勒痕。她低头看一眼,只说:“下回得买宽一点的绳。”这就是她对五十件的第一个总结。
五十件离开以后,墙空了。
留下来的,才是这一个月真正长出来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