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兰香把红山那件带回去。
郑师傅带油印件换袖。
何小琴补标只用十分钟。
各自认各自的问题。
不用所有人围一件衣服一起熬。
九点半,新铺照常关门。
沈知夏回东巷时,陆沉川正在院里。
今天他接的小满。
孩子已经睡。
“顺利?”
“查出三件。”
“严重吗?”
“不严重。”
“明天呢?”
“打包。”
“后天送县里?”
“嗯。”
陆沉川点头。
没说“我帮你送”。
县里已有供销车辆顺带拉货。
早就安排。
沈知夏坐下,第一次真正觉得累。
不是身体多累。
是一整个月悬着的那口气,到这时才松一点。
陆沉川倒水给她。
“现在能高兴了吗?”
这话有点耳熟。
五十件正式签下那天,小满也问过。
沈知夏笑。
“还没验。”
“验完?”
“再高兴。”
“你是不是永远能找到下一道关?”
“做生意本来就有。”
“那人呢?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人是不是也永远有下一道关?”
她看他。
一个月试行快到了。
这句话显然不是随口。
“可能。”
“那月底我们是不是也不可能‘验收合格’?”
他故意用店里的词。
沈知夏终于笑出声。
“本来就不是验收。”
“那怎么谈?”
“到时候谈。”
“还有几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没有再问。
第二天,五十件打包以前,小满坚持要数。
第一次数到二十三,错。
第二次到三十一,漏。
第三次终于一口气数到五十。
累得一屁股坐地上。
“为什么做五十件你们不累,数这么累?”
何小琴笑。
“做更累。”
“可你们一起做。”
“所以才做得出来。”
孩子抬头看那一排衣服。
好像第一次把“很多人一起”真正看成一个数字。
打包前,三方各看一次自己的编号。
顾兰香看H。
郑师傅看ZJ。
何小琴看Z。
确认以后各打一个小勾。
不是为了签字追责。
只是把“我看过”从一句口头话变成一个动作。
钱师傅还借来相机,给整排衣服拍了一张照片。
小满非要站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