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从认知上就觉得没有区别。
如果只骂一句“以后认真点”,下一次碰到同样结构,仍可能错。
沈知夏把样袖翻给她看。
为什么加固方向不同。
手一抬,哪里受力。
郑霞自己套一件试。
终于明白。
“那以后袖片要标左右。”
郑师傅立刻道:
“我以前从来不标。”
“你自己认得。”
“对。”
“别人不一定。”
老师傅不说话了。
手艺人最容易犯的错之一,就是把“我已经熟到不用写”误认为“大家都看得懂”。
郑霞后来没用什么复杂标记。
左袖一条短粉线。
右袖两条。
一眼能认。
她把方法画在一张废纸上,贴到机边。
两个袖子画得很丑。
谁都看得懂。
“以后我不在,也能给别人看。”她说。
这句话让郑师傅抬头看她一眼。
没夸。
嘴角却动了一下。
两件衣服第二天恢复。
没有留下旧针眼,因为直接换了袖片。
损失记在郑记。
没有转到县百货那边。
临近交期,所有人都开始更紧。
越到最后,越容易想:
再多做一件。
再晚半个时辰。
今天干完,明天轻松。
沈知夏反而把时间压住。
九点以后不再做正式成衣。
只整理。
验货。
编号。
“为什么?”何小琴问。
“人累了,最容易把左右都看成一样。”
这话不是比喻。
两只错袖就挂在那里。
郑霞重做之后,没有立刻恢复原来的速度。
下一件明显慢。
再下一件还是慢。
郑师傅没催。
等她连续三件都没错,手才慢慢快回来。
熟练不是逼自己马上证明:
我已经没事。
有时候先慢一点,把新判断走稳,速度自然会回来。
郑霞还把那两只旧袖片留了一天。
第二天才剪成小块,拿去试针。
她说:
“我想再看一眼,到底错在哪。”
不是自责。
只是确认。
能一眼认出来以后,那两片布才真正从“错误”变成普通废料。
八月二十一日晚,最后一件完成。
没有马上打包。
五十件全挂。
第二天统一终检。
郑师傅过来时,又特意把那两件曾换袖的衣服拿起来,抬手三次。
何小琴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