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琴先在屋里。
再到门外。
最后道:
“同一色系,可以。打包时别混一个小包,我们上架也分区域。”
大店有大店的办法。
不是所有差异都必须消灭。
有时只要把差异承认、分开、让有决定权的人确认。
订单页于是多了一行:
藏蓝A批。
藏蓝B批。
各自数量清楚。
何小琴问:
“客人会知道吗?”
“无需专门说明。县百货已经确认色差在允许范围。”
“那不算瞒?”
“对方知道并接受,就不是瞒。”
透明不是把所有差别变没。
是重要差别别偷偷替别人做主。
新布问题一解决,五十件只剩最后十七。
时间还有九天。
压力一下轻了。
偏偏陆沉川那几天忙。
连续三晚没来。
都提前说。
小满第一晚问。
第二晚没问。
第三晚只说:
“他是不是又值勤?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孩子自己去画画。
这也是一种变化。
不是每天见才叫关系好。
每一次没来也不必重新确认:
他是不是又不要这个家了。
第四天,陆沉川下午突然来新铺。
门开着。
他没有敲。
站在门口问:
“今晚有空。”
沈知夏正在核编号。
“嗯。”
“你有空吗?”
“七点以后。”
“走一圈?”
她抬头。
这一次没有布卷。
没有接孩子任务。
没有顺路买煤。
“去哪?”
“河边?”
青河不远。
夏夜也有人。
不是什么隐秘约会。
沈知夏看一眼墙上剩下的工作。
今晚确实不用加班。
“行。”
何小琴在旁边耳朵已经竖起来。
沈知夏看她。
“你听什么?”
“没听。”
脸上全是“我都听见了”。
七点关门。
小满去谢桂芝家。
两个人沿河走不到半个时辰。
没有牵手。
也没谈住处。
陆沉川讲省城宿舍里有人打呼噜像拉锯。
沈知夏讲梁姐第一次赶集,风把一串袜子吹进沟里。
这些小事都没写进信。
信会挑。
日常不会。
小主,
一个人真正回来以后,那些不值得写满一页纸的碎片才会慢慢流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