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说。
过了一会儿,头自己偏到他肩上。
十几分钟。
到青河前醒。
两个人也没提。
下车以后,布更重要。
他扛一头。
她扶一头。
回到新铺,两个人都满身汗。
何小琴看见便笑。
“你们这趟县城挺浪漫。”
“你来扛一卷试试。”
姑娘立刻跑。
晚上算账。
车费进采购。
布进材料。
午饭没进订单。
陆沉川还故意问:
“我的面不算采购成本?”
“你本来就要吃饭。”
“我不陪你就不会在县城吃。”
“那是你陪我的工钱?”
“我开玩笑。”
两个人又笑。
账当然可以算得极细。
细到每一口面都要找归属。
可真那么过日子,只会把边界变成笑话。
这一天最重要的也不是少三角。
更不是肩膀靠了十几分钟。
买布以后,沈知夏没有马上把整卷都交给陆沉川扛走。
她又做了一次以前不会做的检查。
请摊主把中段再抽开一截。
看布边。
看织纹。
看有没有断线、染痕。
摊主已经有点不耐烦。
“你刚才不是看过?”
“刚才看的是颜色。”
“整卷哪能全给你翻。”
“抽两处就行。”
她不再因为对方脸色不好就赶紧说算了。
这匹布是为了补上一卷已经出过问题的藏蓝。
如果第二卷再抱回去才发现疵,省下的十分钟会变成更多来回。
陆沉川站旁边,只帮忙把抽出的布托高。
一句都没替她说。
摊主最后还是让看了。
布没问题。
付款。
开票。
收布。
这几个动作做完,沈知夏才真正松口气。
“你以前买布也这么看?”陆沉川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现在为什么这么细?”
“赔过。”
答得很简单。
很多经验确实没有更漂亮的来源。
回程车上她靠在陆沉川肩头睡那十几分钟,醒来以后第一反应其实是坐直。
过去的身体习惯比脑子快。
她甚至有一点不自在。
陆沉川却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仍然扶着那卷布。
这反而让她慢慢放松。
如果他立刻笑一句“终于肯靠我”,这个动作就会被放得太大。
现在只是累了靠一下。
醒了继续坐。
没有意义被强行宣布,亲密反而更自然。
到青河后,两个人先把布送新铺。
没有先回家。
何小琴剪下一小块做洗前样。
第二天看缩水。
这才真正投入制作。
一匹布从县城扛回来,不代表问题解决。
只有它经过颜色确认、布幅确认、缩水确认,再真正进入裁剪,才算过完采购这一关。
这趟路因此既不像约会,也不只是搬运。
它仍然是工作。
只是工作里第一次多了一个沈知夏自己主动邀请的人。
是沈知夏第一次因为自己确实需要,主动开口:
“你陪我去。”
说出口以后,她没有因此少掉一点独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