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来就不是。”
“以前嘴上也这么说。心里还是觉得你给单,我们接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像一起接。”
这区别很细。
订单仍签知夏裁衣。
钱也先走她这里。
可真正能撑起五十件的,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手。
小主,
三方散会前,还有一件小事差点被忽略。
线色。
主布统一采购。
尺寸标统一。
可缝线原本打算各家自己补。
郑师傅已经拿出一卷“差不多”的藏蓝线。
放到正式样衣旁边,室内看没问题。
一拿到门口,偏紫。
如果只有一件,谁也不会在意。
五十件放到同一货架,针脚颜色一跳出来,就会显得三家各做各的。
最后三方各拿一小段正式样线回去。
不是必须用同一厂家。
颜色和粗细得对上。
这件事让何小琴印象很深。
她原本以为“统一”只需要看衣服大地方。
真正做批量,最容易漏的反而是这些平时靠顺手拿的东西。
线。
扣。
标签。
粉线位置。
顾兰香还提出一个更实际的问题。
“线用完以后,谁负责补?”
“各自补,但先对样。”
“临时买不到呢?”
“先停对应色。别拿近色硬顶。”
郑师傅听完笑。
“你们现在做五十件,比我年轻时在厂里规矩还多。”
“那你以前厂里不管线色?”
“管。只是我那时最烦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轮到我烦别人。”
全屋笑。
临走前,三方还各拿走一只透明小纸袋。
里面装:
主布样。
线样。
尺寸标样。
不值多少钱。
却比一页长说明更直观。
回到红山以后,谁拿起线一比便知道。
郑记那边也不用靠记忆说“就是那个深蓝”。
何小琴把自己的样袋挂到机边。
第二天又觉得太低,容易沾油。
挪到墙上。
这一来一回,所谓“共同标准”才真正从桌上一张纸,变成了每扇门里都能看见的东西。
小满后来问:
“为什么每家都要一小块布?”
“怕做着做着忘了原来是什么样。”
“你们大人记性这么差?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有些错误确实不是不会。
只是做久以后,太容易把“我记得”当成“我还记得很准”。
如果还把另外两家当“替我干活”,这张单越大,关系只会越歪。
三个人从新铺门口往三个方向走。
郑师傅回郑记。
顾兰香回红山。
沈知夏留在原地,把桌上的样衣重新挂好。
明天开始,五十件会从三扇门里同时往外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