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里面你自己做。影响外观和尺寸的先说。”
“差两分也说?”
何小琴已经拿尺。
“先看允许偏差。”
这下又吵到“差不多”。
口袋位置偏两分。
何小琴觉得该改。
郑师傅说:
“谁看得出来?”
顾兰香问:
“县百货验不验?”
最后没人凭脾气定。
看标准。
允许范围以内。
不改。
何小琴明显别扭。
她最近最爱“越准越好”。
可批量真正做起来以后,准确也有成本。
为了肉眼几乎看不出的两分拆一件衣服,会多出时间、针眼和返工风险。
标准不是让人降低要求。
是告诉所有人:
到底什么必须改。
什么可以继续。
小满放学回来,站门口看三个大人对着衣服说得一个比一个响。
“你们是不是吵架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声音这么大。”
郑师傅招手。
“谈生意就这样。”
“你们不是一起做五十件吗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争?”
这回顾兰香先答:
“一起做,才得先争清楚。”
孩子完全听不懂。
抱着铅笔盒走了。
“你们继续麻烦。”
桌上笑成一片。
最后一个问题是交货。
县里二十五号验收。
不能二十四号三家才把货凑齐。
内部截止提前三天。
二十二号全部回知夏裁衣。
二十三、二十四统一复核、整烫、打包。
至少留两天返工。
郑师傅皱眉。
“那我少三天。”
“县百货不会替我们留返工日。”
这话他认。
会散以后,郑师傅把那张共同标准折得很小,塞进口袋。
何小琴笑。
“你不放店里?”
“拿回去先跟一起做的人讲一遍。”
这句话很要紧。
再老的手艺人,只要不是一个人从头做到尾,就不能指望“我知道”自动变成“大家都知道”。
临走前,他又折回来。
“还有。如果我发现你们样衣本身有问题,我先停,不照样硬做。”
“当然。”
这条也写进共同单。
样衣是标准。
不是错误也得复制的圣旨。
三方各拿走一张纸。
没有正式合同那么厚。
却比过去“你做十件,我做二十件”清楚太多。
顾兰香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。
“这次真不是给你干活。”
沈知夏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