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也算问题？”

样衣上位置画得清清楚楚。

当然算。

批量客户买的不只是“能穿”。

有些一致性本身就是订单的一部分。

顾兰香没争。

拆。

重缝。

她还笑自己：

“以前我嫌你们什么都记。现在我连标签离领口几寸都得记。”

二十件材料发出去前，顾兰香坚持当场点布。

主料。

备用损耗。

线。

尺寸标。

两边各一张。

一项一项写。

“差半尺别月底再说是谁少给。”

这话已经完全不像半年前那个怕“算太清伤感情”的顾兰香。

熟人合作越多，越知道该清楚的地方清楚，反而更不容易伤感情。

红山内部还做了一件自己的安排。

每个人完整做的四件编号连在一起。

不是为了出问题时一眼抓人。

是方便回头看：

一个人四件里，哪些误差总往同一个方向跑。

如果总是袖长短一点，是习惯。

如果每件不同，可能只是偶发。

顾兰香不喜欢“数据”这种听起来吓人的词。

她管这叫：

“看四件是不是一个毛病。”

名字不重要。

能用就行。

小满下午跟着母亲去送最后一包尺寸标。

一进红山，四台机器同时响。

她眼睛都睁大。

“这里比我们店人多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为什么不把五十件都给她们？”

顾兰香先笑。

“因为我们也有自己的活。”

“你们也有客人？”

“当然。”

正说着，一个住户拿来一条被套。

明天要用。

王桂英先停下县百货那件，接被套。

小满更不明白。

“不是大单更重要吗？”

“谁急先看谁。”

县百货还有十几天。

被套明天要用。

大客户不能自动排到所有小客户前面。

这也让沈知夏很满意。

合作方能继续自己的日常，说明二十件真的是红山接下的一批。

不是知夏裁衣拿一张大订单，把别人原本的生活压扁。

回去路上，小满又问：

“五十件到底是谁做的？”

“我们二十，红山二十，郑师傅十。”

“那为什么订单只写你？”

“因为是我跟县百货签的。”

“那坏了都找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