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。口袋都太小。”

两个孩子很快蹲到门边交换石头和扣子。

许嫂看着女儿，忽然低声说：

“她以前最烦试衣服。每回都有人说给你穿宽一点显瘦。”

说完“显瘦”，她自己停住。

“其实她也没问过显不显瘦。”

沈知夏没借机教育她。

对方已经听见自己了。

小满晚上却问：

“许圆圆是不是比我胖？”

“她是她。”

“可是我看得出来。”

“看得出来，不等于一定要评价。”

孩子想半天。

“那我能说她口袋比我大吗？”

“能。那是衣服。”

这个区别很小。

却值得从小就分。

许圆圆那张卡最后多了一句她自己的反馈：

“口袋想更深。”

许圆圆那件做好以后，何小琴还特意重新看了现有规格表。

她在三档旁边留了一大片空白。

“等以后加？”

“先空着。”

“空着不浪费？”

“纸又不贵。”

以前她总觉得表格一定要填满才像完整。

现在开始明白，留白也是一种诚实。

不知道的地方，先别硬编。

同一天，一个老客给七岁儿子来做衣。

身高正落中号。

胸围也正常。

裤长却接近大号。

过去何小琴大概会直接说“中号放长一点”。

现在她先问：

“孩子腿一直偏长？”

“像他爹。”

“那上中、裤大更合适。”

老客听得很新鲜。

“还能两个号？”

“能。”

一套衣服不一定非得上下一码。

这个简单改变，反而比新增第四档更快解决一部分“表外人”。

沈知夏因此把规格表标题也稍微改了一下。

原来写：

“小、中、大。”

后来写：

“上衣参考”“裤装参考”。

把两张表分开。

不是因为春禾突然复杂。

是因为孩子本来就不是按一条比例同时长大。

肩、胸、腿、手臂都可能各走各的。

小满看见新表，立刻问：

“那我是什么号？”

“上衣小，裤子中。”

“我有两个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我是不是比别人厉害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为什么两个？”

“因为你就是这么长。”

孩子想了想。

很满意。

“那也挺厉害。”

全屋笑。

一张规格表本来只是为了让批量更省事。

做着做着，却反过来提醒她们：

标准最该做的不是把所有人装进去。

是尽量少让人为了适应标准，去委屈自己的身体。

没有“胖”。

没有“加肥”。

留下来的，是一个孩子真正穿过一件衣服以后，觉得哪里还可以更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