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爹再住,床太短。”
沈知夏抬头。
“谁说他以后还住?”
“我说如果。”
孩子已经学会给话留余地。
陆沉川没接。
只笑。
那一夜没有变成什么婚姻结论。
可从此东巷多了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:
他可以留下。
不是因为钥匙回来了。
真正让沈知夏意外的,是陆沉川没有因为那一夜留下,就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自动多来。
第二天值勤。
第三天只吃一顿晚饭。
第四天他下午有空,提前问能不能接小满去复查。
所有靠近都还是一件一件问。
这让“留下过一夜”没有立刻变成一张通行证。
连何小琴都忍不住问:
“陆副营长昨晚都住了,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回队里?”
沈知夏头都没抬。
“一晚是一晚。”
“你们真能分这么细。”
“日子本来就细。”
姑娘想了半天。
好像又觉得有道理。
下午收铺时,陆沉川来接小满。
孩子已经能跑。
一出门就拉父亲去看墙上新挂的样衣。
讲到一半忽然咳两声。
陆沉川立刻皱眉。
“慢点。”
“我已经好了。”
“医生说嗓子还要养。”
“你不是医生。”
“但我会听医生的话。”
这句把小满堵住。
沈知夏站裁板后面看着,忽然有点想笑。
过去陆沉川在孩子面前最容易心软。
不想让她失望。
有时甚至会悄悄替她突破沈知夏定下的限制。
现在他开始愿意做那个不讨喜的大人。
冰棍买错了,就认买错。
该少吃,还是少吃。
这比一味哄孩子更像真正参与日常。
复查路上,小满问父亲:
“你以后是不是天天带我看病?”
“最好不用天天。”
“那你还会知道药在哪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万一娘换地方了呢?”
“那她会告诉我,或者我再问。”
孩子点头。
她不是在考父亲医学。
只是想确认:
这个人以后是不是会继续知道家里那些小事。
陆沉川大概也听懂了。
回东巷后,主动把常用药的位置又看了一遍。
看完便关抽屉。
没碰其他东西。
沈知夏靠在门边,心里第一次很明确地生出一个念头:
如果有一天真的重新住一起,也许不是不行。
念头只出来一下。
她没有急着抓住。
更没有立刻告诉任何人。
一个月还没过完。
她允许自己先有这一点“也许”。
也不是因为“丈夫”两个字自动生效。
只是有人需要他的时候,他确实在这里过了一夜。
而那一夜以后,他没有借势往前走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