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小满烧到三十九度

孩子躺床上吃半碗,忽然问:

“爹昨天睡外面是不是冷?”

“夏天。”

“床短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腿怎么办?”

“蜷着。”

小满终于笑出声。

“下次给他长床。”

沈知夏看她。

“你安排得挺快。”

“他会倒水了。”

这是孩子的标准。

不是一整套婚姻评估。

只是有人半夜给她端过水。

那晚,沈知夏把病历本重新放回抽屉。

陆沉川回来看过一次,问:

“病历以后一直放这里?”

“嗯。”

“药呢?”

“退烧药上层。其他常用的分开。”

他只记住。

没有重新整理。

没有说这样放不合理。

这一点,比他会不会倒水更让她轻松。

过去,他一旦开始“管”,总会顺手把事情改成自己认为更有效的样子。

现在只是先学这间屋原本怎么运转。

小满彻底退烧后的第一天,没有立刻回托儿点。

沈知夏把她带到新铺后间。

蓝花椅旁铺了条薄褥。

何小琴做事都轻了。

剪刀放桌上还要用手托一下,像怕一声响又把孩子烧回去。

小满醒来第一句:

“爹来了吗?”

“中午来过。”

“我睡着?”

“嗯。”

“为什么不叫我?”

“因为你在睡。”

孩子明显不高兴。

生病的人总会格外黏一点。

下午陆沉川真来。

手里带一只铝饭盒。

“食堂白粥。”

小满闻一下便嫌。

“我不要。”

“想吃什么?”

“肉。”

“医生让吃清淡。”

“医生又不在。”

何小琴在前间笑出声。

陆沉川也笑。

“医生不在,话还算。”

最后吃了半碗。

吃完,小满突然问:

“你今天还走吗?”

“走。下午要回单位。”

“晚上呢?”

“今晚值勤。”

她脸又垮。

陆沉川没有说“我尽量回来”。

只道:

“明天下午能来。若变,先送口信。”

孩子盯他两秒。

“不能忘。”

“记住了。”

这一段听起来普通。

沈知夏却站在旁边看了很久。

一家人重新靠近以后,最难的也许不是遇到大事时出现。

孩子烧到三十九,谁都会着急。

难的是第二天烧退、第三天恢复以后,那个人还会不会继续把日常的约定放在心里。

英雄式地熬一夜很动人。

可家真正要过下去,靠的从来不是只在三十九度的时候出现。

她把病历本放回原来的抽屉,轻轻推上。

陆沉川记住了药在哪里。

她也仍然知道,哪怕哪天他不在,这个抽屉自己照样能打开。

两件事放在一起,并不冲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