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只是吃饭时顺嘴问:
“你明天来吗?”
“明天不来,后天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明晚值夜。”
“哦。”
一个“哦”就过去了。
这反而是最好的变化。
周桂芬第二次再来东巷时,小满还惦记着那九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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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奶奶,你以前每天都去村口吗?”
老太太显然没想到孩子记这么牢。
“也不是每天。”
“你爹不回来,我总得下地、做饭、带孩子,哪能天天站那儿。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看?”
“路过就看一眼。”
这句话比“天天等”更像真的。
不是一个女人把九天所有事都停下,只站村口。
而是该做的事照做,路过的时候仍会抬头。
小满问:
“爷爷回来为什么先给他做饭?”
周桂芬被问烦。
“他饿,我也得吃,饭总要做。”
“你还生气。”
“生气就不能吃饭了?”
孩子一下看向沈知夏。
这话跟那晚的热粥几乎一模一样。
沈知夏也愣了一下。
很多东西未必是刻意继承。
一代人过日子的动作会在另一代身上出现,只是背后的意思已经不同。
周桂芬那时也许没有“边界”“约定”这些说法。
可她同样知道:
气归气。
饭归饭。
这让沈知夏第一次对婆婆过去那些“你就多体谅”稍微看见另一层。
不是认同。
只是明白,周桂芬可能曾经靠“能怎么办”熬过很多事。
熬久了以后,才把无奈说成规矩。
理解到这里就够。
没必要因此把那些规矩重新接过来。
当天晚上,陆沉川听说母亲这句话,也笑了一下。
“原来我娘也会说‘饭归饭’。”
“你们家会不会都一个样?”
“那你现在也是我们家。”
话出口,两个人都顿住。
陆沉川明显想收。
沈知夏却没不高兴。
只是道:
“这句话先别用来替我决定什么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他现在终于学会,哪怕一句听起来亲近的话,也可能带着过去那种“你已经属于这里”的味道。
爱和归属不是不能说。
只是不能拿它们替别人把边界先划完。
报信不该变成值得奖励的壮举。
它本来就只是让等你的人知道:
今晚别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