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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吃饭时,她把一只桃推给父亲。
“给你一半。”
“为什么只有一半?”
“你前天晚了。”
“那另一半?”
“我吃。”
“合理。”
父女这才彻底笑起来。
沈知夏没有替孩子宣布:
“已经原谅爹了。”
这件事什么时候过去,由她自己决定。
日子也没有因为一次迟到坏掉。
更不会因为下一次准时就自动证明什么。
真正难的是另一件事——
那天晚上陆沉川走到院门,又折回来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刚才回来路上,其实想了一个说法。”
沈知夏看他。
“检查突然开始,谁都忙,没人能替我跑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后来我想起,检查结束到开会之间有十分钟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“那十分钟我在想开会材料,没想东巷。”
这比“忘了”更具体。
也更不好听。
因为它说明不是完全没有机会。
只是当时的排序里,家里的约定没有排到前头。
沈知夏没有安慰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陆沉川点头。
“我不是让你替我把这次算轻一点。”
“我也没准备。”
两个人都笑了一下。
笑意很短。
可气氛反而松了。
第二天准时来时,他也没有带糖、罐头或任何“赔礼”。
这件事是沈知夏后来才意识到的。
以前他最常用的修补方式,是在事情之后多做一点。
买东西。
多给钱。
帮一个忙。
好像只要补偿够实在,原来的不舒服就应该被覆盖。
这次没有。
小满要的本来就不是糖。
只是那天别白等。
已经白等过的两个时辰也补不回。
能做的只是下一次记住。
第三天,小满自己把六点半从墙上那张纸划掉。
陆沉川问:
“为什么划?”
“已经过了。”
“那前天迟到也过了?”
孩子想了想。
“我还记得。”
“那为什么划?”
“时间过了。”
这个答案让两个大人都安静一瞬。
孩子比他们更自然地分开了两件事。
日历上的那天可以过去。
心里的感觉不需要同一天消失。
大人总想催着两样一起翻篇,反而更别扭。
第二天傍晚六点二十七,院门外又响起脚步。
小满先看钟,才抬头。
饭还热着。
人也到了。
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