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屉里的七成预款已经在了。

墙上却只有三件样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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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裁第一批正式布时，又出了一件小事。

枣红那卷实际布幅比牌子上窄了小半寸。

不算疵。

却足够让原来的排料图变得紧。

何小琴拿着纸样来回挪，最后问：

“把一只口袋横过来行不行？”

“纹路呢？”

她低头看。

枣红这卷有很浅的单向织纹。

横过来，光一照便不一样。

“不行。”

“那会多费布。”

“多费就多费。”

沈知夏重新排。

原本四件枣红余下的边料还能做几只完整口袋，现在只能做小补片。

材料成本多出去一点。

何小琴心疼。

“这么一点也算钱。”

“当然算。”

“那能不能跟胡老板说颜色批次问题，让他加？”

“这是我们买料时该看的，不是他临时改要求。”

责任又落回采购。

于是从这一批开始，供销点牌子上写多少布幅不再直接拿来排料。

买整卷前，实际量一次。

顾兰香听说后，把红山那边原本准备好的排料也重算。

六件里省不出多少。

但没有谁再拿“应该差不多”当数字。

开工第一天傍晚，红山把自己的首件送来。

知夏裁衣也拿一件。

两件并排挂。

口袋位置一致。

领口一致。

只有红山的内侧线比店里密一点。

何小琴下意识想问要不要改。

沈知夏没动。

“牢度够，外面看不出，不改。”

批量并不是把几十件做成同一只手的复制品。

真正需要一样的地方一样。

其他合格的差异，可以留下。

这让何小琴很不习惯。

她最近太爱“标准”两个字。

总觉得标准就是越齐越好。

直到沈知夏让她想：

如果为了把里面一条看不见的线也改成完全相同，要拆六件重做，得到的东西到底值不值那几个时辰？

她才没再说。

那天晚上，第一批正式衣服只做出两件。

速度不快。

可一卷布的实际幅宽、一道内线、一个横不过去的口袋，都已经把“十五件”从纸上的数字变成了真正会出问题的活。

何小琴数完钱时还觉得像已经挣了一笔。

等第一包正式布摊开，她才知道，那些纸票只是提前来等着。

真正属于谁，还得看十五件衣服能不能一件不少地从这张裁板上走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