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饭前洗手慢。
沈知夏催两遍。
第三遍陆沉川下意识提高声音:
“快点。”
孩子动作立刻停住。
屋里也停一下。
这语气并不重。
更算不上训斥。
可跟信里那个总会解释、会问的人相比,真人显然更有脾气。
小满抬头。
“你凶我。”
陆沉川一怔。
第一反应明显想说“我没有”。
话到嘴边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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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刚才声音大了。”
“就是凶。”
“那算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饿了,也觉得你磨蹭。”
“那你就能凶?”
“不能因为饿就随便冲你。”
他没有把自己说成完美。
也没把一句催促升级成严重错误。
只是认语气确实不好。
小满想一会儿。
“那你下次小一点。”
“行。”
饭继续。
这短短几十秒,却让沈知夏真正松了一点。
她一直怕“信里的陆沉川”和“生活里的陆沉川”会是两个人。
事实证明当然会不一样。
信能改。
真人会饿、会急、会一时没收住语气。
真正重要的不是他从此不烦。
是烦出来以后还能不能回到桌上。
晚上院门外那段谈话里,沈知夏把这件事也说了。
“你刚才差点说‘我没凶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停了?”
“因为她脸已经变了。”
“你以前会觉得自己只是正常说话。”
“现在也有一瞬这么觉得。”
他没有把变化说得很彻底。
这反而让沈知夏觉得可信。
很多旧习惯会先冒出来。
区别只是有没有人能在它完全长回去以前看见。
她也说:
“我刚才其实差点替你说‘爹只是饿了’。”
“为什么没说?”
“因为那样又变成我替你解释。”
两个人都沉默一会儿。
一个月试行并不只是观察对方。
也在暴露自己那些过去习惯的反应。
这让第一晚他回宿舍这件事,不再像一种惩罚。
更像给每天的相处留一个能停下来的边。
第二晚也会。
第三天晚上,陆沉川果然又有一次不耐烦。
小满反复开铅笔盒,铁盖啪嗒啪嗒。
他皱眉说:“别响了。”
孩子停。
过两秒,他又补:“我今天头疼,不是你不能玩。声音小一点行吗?”
同一个要求,因为多说了原因,屋里的感觉完全不同。
但画上的红线已经短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