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第三个字,小满写错。
沈知夏刚想提醒,陆沉川先说:
“这里少一横。”
孩子看一眼。
真少。
“爹也会。”
她很惊喜。
像父亲会认字是一项新发现。
半年没有日常相处,很多本该普通的事都得重新认识。
七点四十,雨停。
陆沉川准备走。
小满这次没有要求十分钟。
只问:
“明天来吗?”
“明天我值晚。”
“那后天?”
“后天可以。”
“几点?”
“我明天下午确认。”
孩子不满意这种不确定。
却已经能接受先不画圈。
走到院门外,沈知夏送两步。
“宿舍睡得惯吗?”
“惯。”
“床还在?”
“单位又没把我铺位撤了。”
“我以为你回去会被人笑。”
“笑什么?”
“有家不回。”
陆沉川看她。
“有人问。”
“你怎么说?”
“说我们现在分开住。”
“他们呢?”
“有人觉得奇怪。”
“你难受吗?”
“有一点。”
他答得很坦白。
“不是因为他们说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因为我确实想住这里。”
这话落在夏夜里,很直。
沈知夏没有后退。
也没立刻说“那住”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用现在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两个人站一会儿。
陆沉川忽然笑。
“我们是不是很会说‘我知道’?”
“你以前更会。”
“以前是拿来结束话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至少真知道一点。”
她也笑。
回屋后,小满已经把那张“我的家”旧画翻出来。
远处那个“爹”方框被她擦掉一点。
重新画到离东巷近一些。
仍然不在同一屋。
沈知夏看见,没有问。
孩子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更新。
人已经回来。
可关系不会像火车到站一样,一秒从远方切换成从前。
第一晚,他还是回去了。
第二晚吃凉面时,陆沉川还碰到一个更具体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