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二十七日晚,陆沉川最后一封省城信到了。
人第二天就回。
信反而比平时长。
第一段写六个月课程结束。
第二段写宿舍已经开始收东西。
第三段写他把暖水瓶转给下一期学员。
那只三个人合钱买的旧暖壶,最后没带回青河。
小满听见很不舍。
“为什么不给我?”
“带回来也没必要。”
“我们的水壶不是也会坏?”
“人家下一期现在就需要。”
孩子想半天。
勉强接受。
信里没有“终于完成任务”。
陆沉川写:
“我现在会的比一月多。”
“不会的也比一月看得清。”
“结业成绩中等。”
“我原本很想拿一个更好看的结果回来。”
“后来觉得,中等就是中等。”
沈知夏读到这里,笑了一下。
这半年的变化有时就藏在这种句子里。
过去他不是爱夸大的人。
却很爱把不好的一面留在外面。
把“已经解决”的自己带回家。
现在终于肯带着一个中等成绩回来。
后面是给小满:
“明天下午若没有临时任务,我去新铺找你。”
“我没买省城红薯。”
“给你带了一只铅笔盒。”
孩子立刻欢呼。
“什么样?”
“信里没写。”
“为什么不画?”
“可能怕画不像。”
小满笑了半天。
最后两段写给沈知夏。
“电话里那个一个月,我答应。”
“我也想说明一件事。”
“若我回来以后有些地方做得像从前,不必等到月底再告诉我。”
“你可以当天说。”
“我可能会不高兴。”
“但还是说。”
沈知夏看完,没有马上继续。
小满催:
“后面呢?”
“没了。”
其实还有一句。
“明天见到你,我大概会想抱你。”
她没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