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一场算不过来的账

正式签半年租约前,沈知夏还做了一件最不“像做生意”的事。

她去旧铺坐了一个上午。

不接活。

只观察。

客人进来后,最容易堵在哪里。

布包放哪里会碍人。

何小琴起身换线时要绕几步。

冯巧云拿熨斗经过裁板要侧身多少次。

以前天天待在里面,这些不方便已经习惯到看不见。

一旦准备搬,反而重新看清。

中午,一个胖些的女客来试衣。

帘子拉开以后,身后离裁板只有半步。

小主,

她转身时胳膊碰掉一盒扣子。

忙说对不起。

沈知夏突然很确定:

这不是“地方小但还能忍”。

是空间已经开始把客人的不便变成店里的常态。

这类东西很难折算成钱。

却真实影响体验。

下午又发生一次。

梁姐来点八件寄售货。

只能把裁板上正在排的一件婚服先收起来。

来回十五分钟。

婚服没有坏。

寄售也顺利。

可这种互相让路每天都在发生。

单次不值钱。

一月下来,却都是工时。

她终于在搬铺账旁写:

“不可精确计价的拥挤损耗,已持续发生。”

这不是数字。

却是一个足够明确的事实。

所以马师傅问“你到底怎么算明白的”时,她才会说没算明白。

真正决定搬的,不是某个公式突然变成正数。

是硬钱能承担。

软损耗也已经明显。

两边一起,足够。

签完租约后,她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特别兴奋。

反而轻松。

一个悬了半个月的问题终于暂时落地。

半年以后再重新看。

这次只需要把七月一日之前的事情做好。

若判断错,她赔得起。

马师傅签字时,还特意把“半年后租金另议”念了一遍。

沈知夏也念。

双方都知道这不是一句好听的话。

半年后可能涨。

也可能不续。

正因为没把未来装成确定,眼下这半年反而更清楚。

签完字以后,沈知夏还特意把十八元左右的半年额外成本重新写在第一页。

不是为了每天提醒自己“必须赚回来”。

只是半年后复盘时,别只记得新铺舒服,忘了舒服花了多少钱。

签完以后,沈知夏没有立刻买新桌、新柜。

能搬的全部搬。

真正缺的再添。

新地方很容易让人产生“什么都该配新的”冲动。

她不想把租金之外再堆出一串为了好看才发生的支出。

半年租约签好后,马师傅当场收钱、开据。沈知夏把据和租约夹在一起。以后每月再付什么、什么时候付,都不靠一句“我们都记得”。

有时候,这就已经够做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