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式签半年租约前,沈知夏还做了一件最不“像做生意”的事。
她去旧铺坐了一个上午。
不接活。
只观察。
客人进来后,最容易堵在哪里。
布包放哪里会碍人。
何小琴起身换线时要绕几步。
冯巧云拿熨斗经过裁板要侧身多少次。
以前天天待在里面,这些不方便已经习惯到看不见。
一旦准备搬,反而重新看清。
中午,一个胖些的女客来试衣。
帘子拉开以后,身后离裁板只有半步。
小主,
她转身时胳膊碰掉一盒扣子。
忙说对不起。
沈知夏突然很确定:
这不是“地方小但还能忍”。
是空间已经开始把客人的不便变成店里的常态。
这类东西很难折算成钱。
却真实影响体验。
下午又发生一次。
梁姐来点八件寄售货。
只能把裁板上正在排的一件婚服先收起来。
来回十五分钟。
婚服没有坏。
寄售也顺利。
可这种互相让路每天都在发生。
单次不值钱。
一月下来,却都是工时。
她终于在搬铺账旁写:
“不可精确计价的拥挤损耗,已持续发生。”
这不是数字。
却是一个足够明确的事实。
所以马师傅问“你到底怎么算明白的”时,她才会说没算明白。
真正决定搬的,不是某个公式突然变成正数。
是硬钱能承担。
软损耗也已经明显。
两边一起,足够。
签完租约后,她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特别兴奋。
反而轻松。
一个悬了半个月的问题终于暂时落地。
半年以后再重新看。
这次只需要把七月一日之前的事情做好。
若判断错,她赔得起。
马师傅签字时,还特意把“半年后租金另议”念了一遍。
沈知夏也念。
双方都知道这不是一句好听的话。
半年后可能涨。
也可能不续。
正因为没把未来装成确定,眼下这半年反而更清楚。
签完字以后,沈知夏还特意把十八元左右的半年额外成本重新写在第一页。
不是为了每天提醒自己“必须赚回来”。
只是半年后复盘时,别只记得新铺舒服,忘了舒服花了多少钱。
签完以后,沈知夏没有立刻买新桌、新柜。
能搬的全部搬。
真正缺的再添。
新地方很容易让人产生“什么都该配新的”冲动。
她不想把租金之外再堆出一串为了好看才发生的支出。
半年租约签好后,马师傅当场收钱、开据。沈知夏把据和租约夹在一起。以后每月再付什么、什么时候付,都不靠一句“我们都记得”。
有时候,这就已经够做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