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八日,省城第二次打来长途。
这次提前一天约过。
下午五点。
小满从托儿点直接被沈知夏接到街道办公室。
四点五十便坐在凳子上等。
孩子紧张得像自己要考试。
“电话响我先说。”
“你先。”
“你不能抢。”
“我不抢。”
五点零三,电话来了。
值班员把听筒递给小满。
她两只手抱住。
“喂!”
声音大得沈知夏都皱眉。
线路那头明显笑。
“听见了。”
“爹!我的信到了吗?”
“到了。”
“红线是路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你还说房子不像。”
“是不太像。”
小满立刻不高兴。
“但比我画的红薯好。”
这句把她哄回来。
“那当然。”
一分多钟,全是这些没用的话。
沈知夏站旁边看钟。
过去她会觉得长途这么贵,应该先讲重要的。
现在却没催。
对一个等了几个月的孩子来说,什么叫重要,本来就不是由大人定义。
小满还想继续,值班员指了指时间。
她才依依不舍把听筒递过去。
“娘,快。”
沈知夏接。
“喂。”
陆沉川那边先问:
“小满是不是长高了?”
“电话里你能看见?”
“声音比上次凶。”
“那跟身高没关系。”
两个人都笑。
剩一分多钟。
“结业时间可能变。”陆沉川忽然说。
“怎么?”
“最后实操考核提前,若一次过,二十六结束。若要补,最晚到七月初。”
这句话很关键。
六月二十八、二十九回青河,不再确定。
“你准备怎么样?”
“还没考。”
“我问你心里。”
电话那头停一下。
“想一次过。”
“嗯。”
“也怕不过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说点别的?”
“说什么?”
“比如你肯定行。”
沈知夏笑。
“你不是最讨厌假话?”
“有时候也想听。”
这一句让她怔一下。
陆沉川自己先笑。
“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