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以为父亲不回。
陆沉川后来知道后,第一封信写了整整半页解释自己当时收到过什么、没收到什么。
沈知夏看完,却没有把那半页全念给孩子。
只问:
“你想听他解释过程,还是听他现在怎么说?”
小满想了想。
“现在。”
于是只念最后几句:
“我没有收到,所以没法回。”
“你生气,我知道。”
小主,
“下一次若很久没回,你可以先问我是不是没收到。”
孩子听完,第一反应是:
“那我也可以问邮局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还可以问你。”
“可以。”
她忽然有了很多路。
误会不再只有“信任他”或者“不信任他”两种。
可以查。
可以问。
可以等。
也可以先保留一点生气。
这份复杂,对孩子来说反而很安全。
后来陆沉川又特意寄来一张空白信纸。
上面只写:
“这张给你随便画。”
小满立刻画了一只比房子还大的鸡。
问为什么。
她说:
“因为爹画红薯很丑。”
完全没有道理。
却让那次不愉快真正翻过去。
几天后,她再提“我以为爹没回”,已经能当作一件过去的事讲。
不是被大人要求“不要记仇”。
是有新的往来一点点覆盖了那段空白。
这并没有让他们离得更远。
陆沉川收到“我前几天生你气了”以后,回信没有写“没关系”。
只写:
“知道。”
“如果是我等你的信很久,我也会乱想。”
小满听完很满意。
“他没有说我不该生气。”
这正是她最在意的。
小满后来提起这次误会,已经能自己说:“我那时不知道,所以我才气。”
父女两个人都把这次当成一件已经说开的旧事。
父亲回信后,小满把那张曾揉成团的纸重新夹回“要问的事”。
皱痕没压平。
她也没换新纸。
“这个已经问过一半了。”
她开始接受一件事可以带着皱痕继续,而不是非得从头变成没发生过。
重新说开以后,小满没有马上变得特别信任“所有没回信都有原因”。
她只多了一步:
先问。
若问不到,再等。
若还是没有,再生气。
顺序比以前多了两格,心里也就不那么容易一下掉到底。
那次误会之后,小满再等信时会先问一句:“是不是路上慢?”这句话不能消除失望,却会让她少一点先往最坏处想。
恰恰让每一次主动分享,都更像真正的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