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新寄。”
这次,她自己先问:
“我的地址怎么写全?”
沈知夏一字一字告诉。
孩子不会写的由她代。
写完后,小满把上次揉掉的“要问的事”纸团捡回来,慢慢摊平。
没有道理因此突然变得特别成熟。
她只是知道:
有时候,没收到回音,不一定是那个人不想回。
那只受潮的信封晾干以后,小满不肯扔。
信已经重新装进新封。
小主,
旧封却被她压在木盒底。
“都坏了还留?”
“它走过一半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一半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孩子只是觉得,这只皱皱的纸壳曾经真的离开青河,又真的回来。
跟没寄过不一样。
沈知夏没有纠正。
她顺手把这次的地址抄写办法也改了一点。
以后小满寄信,收件地址由孩子照着读,沈知夏代写;寄件地址固定写东巷完整位置,不再让孩子自己发挥。
不是不让她参与。
而是把适合孩子做的部分和容易出错的部分分开。
小满一开始不服。
“我会写东。”
“会。”
“会写巷。”
“也会。”
“那为什么你写?”
“因为信若退回来,别人得一眼看懂。”
孩子想想。
最后要求最后一个“小满”自己写。
这个可以。
重新寄出的信封上,地址整齐。
寄件人名字却歪歪扭扭。
一眼就能看出哪一部分是谁的手。
第二天,她又去托儿点跟唐素云讲“我的信走丢了”。
唐素云问:
“那你还寄吗?”
“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重新写清楚。”
回答得很快。
孩子面对一次没到达的经历,竟比很多大人更容易重新走一遍。
可能因为她没有把“没到”理解成自己不值得被回。
只是路出了问题。
这正是沈知夏最希望她留下的东西。
路本身也会出问题。
那只旧信封后来被小满压在木盒里,边角已经卷起。
她不许母亲扔。
“它虽然没到爹那里,但回来找到我了。”
沈知夏听完,忽然觉得孩子对“丢失”的理解比大人轻。
没到终点,不等于整段路都白走。
旧信封上的水痕一直在,像一条没有走完的路。
重新寄出的那封信里,小满还偷偷多写了一个歪歪的“到”字。
她说这次一定要“到”。
沈知夏没说写字不能控制邮路。
孩子只是需要给第二次尝试加一点自己的力。
重新把路写清,就再走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