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那封信没到

“重新寄。”

这次,她自己先问:

“我的地址怎么写全?”

沈知夏一字一字告诉。

孩子不会写的由她代。

写完后,小满把上次揉掉的“要问的事”纸团捡回来,慢慢摊平。

没有道理因此突然变得特别成熟。

她只是知道:

有时候,没收到回音,不一定是那个人不想回。

那只受潮的信封晾干以后,小满不肯扔。

信已经重新装进新封。

小主,

旧封却被她压在木盒底。

“都坏了还留?”

“它走过一半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一半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孩子只是觉得,这只皱皱的纸壳曾经真的离开青河,又真的回来。

跟没寄过不一样。

沈知夏没有纠正。

她顺手把这次的地址抄写办法也改了一点。

以后小满寄信,收件地址由孩子照着读,沈知夏代写;寄件地址固定写东巷完整位置,不再让孩子自己发挥。

不是不让她参与。

而是把适合孩子做的部分和容易出错的部分分开。

小满一开始不服。

“我会写东。”

“会。”

“会写巷。”

“也会。”

“那为什么你写?”

“因为信若退回来,别人得一眼看懂。”

孩子想想。

最后要求最后一个“小满”自己写。

这个可以。

重新寄出的信封上,地址整齐。

寄件人名字却歪歪扭扭。

一眼就能看出哪一部分是谁的手。

第二天,她又去托儿点跟唐素云讲“我的信走丢了”。

唐素云问:

“那你还寄吗?”

“寄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重新写清楚。”

回答得很快。

孩子面对一次没到达的经历,竟比很多大人更容易重新走一遍。

可能因为她没有把“没到”理解成自己不值得被回。

只是路出了问题。

这正是沈知夏最希望她留下的东西。

路本身也会出问题。

那只旧信封后来被小满压在木盒里,边角已经卷起。

她不许母亲扔。

“它虽然没到爹那里,但回来找到我了。”

沈知夏听完,忽然觉得孩子对“丢失”的理解比大人轻。

没到终点,不等于整段路都白走。

旧信封上的水痕一直在,像一条没有走完的路。

重新寄出的那封信里,小满还偷偷多写了一个歪歪的“到”字。

她说这次一定要“到”。

沈知夏没说写字不能控制邮路。

孩子只是需要给第二次尝试加一点自己的力。

重新把路写清,就再走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