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拿“爹很忙”压孩子的失望。
忙是真的。
孩子等得难受也是真的。
第二天,陆沉川又有一封短信到。
这回写给小满:
“上周收到你画的蓝椅子。新画还没到。”
小满愣住。
“他知道有新画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写新画没到?”
“可能只是说最近没收到。”
孩子的脸色明显松一点。
可还是不高兴。
“那我的信去哪了?”
这个问题只能查。
沈知夏先看自己留的寄信日期。
再看地址抄本。
没有抄错。
信是她亲手投进邮筒。
也不可能还在家。
第三天,她去邮电所问。
工作人员无法凭一封普通信立刻找出来。
只让再等等。
若退回,可能会回到寄件地址。
可那封信的寄件人一栏,是小满自己写的。
“青河东巷,小满。”
没有门牌。
沈知夏看到记录时,心里一沉。
她当时注意力全在收件地址,竟没管孩子怎么写寄件地址。
“若对面地址出问题,退回来可能找不到我们?”
“有可能。”
回铺以后,她把这件事告诉小满。
“是我的地址没写好?”
“娘也没检查。”
“那爹没不要我的信?”
“目前看不出来。”
孩子低头。
“我冤枉他了吗?”
“你只是等得生气。”
“那我要不要道歉?”
“等知道发生什么再说也行。”
小满想了一会儿。
没立刻写。
这一次,沈知夏也没有催她“懂事”。
第四天,东街街道值班员来铺里。
手里拿着一只皱信封。
“是不是你家的?”
封面角落有小满那颗歪太阳。
信真的回来了。
不是因为省城没人收。
而是路上受潮,收件地址有一处墨迹晕开。
几经转送后没法确认。
寄件地址又只写“东巷小满”。
最后凭“知夏裁衣”四个字——小满在信封背面乱写过——被街道的人认出来。
小满抱着湿过又晾干的信封,半天没说话。
“爹没看到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他不是不回。”
“不是。”
孩子的第一反应竟不是高兴。
是把信抱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