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兰香回去前,忽然问:
“你会不会觉得我们翅膀硬了?”
“你希望我觉得?”
“以前可能会怕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怕你把最麻烦的活全丢给我们。”
两个人都笑。
这二十件里,知夏裁衣自己做十。
红山自己做十。
不比谁快。
只看最后是否同规格。
开工第一周,就看出差别。
红山习惯把肩缝多压一道。
更牢。
知夏裁衣则袖口内折更窄。
更轻。
两种都合格。
但二十件摆在一起,需要统一外观。
两边没有互相强迫全改成自己的。
只统一看得见的部分:
衣长。
口袋高。
领口宽。
袖口外观。
里面怎么加固,只要不硌、不影响穿,可以各自保留。
这比要求二十件每一道针都完全一样现实得多。
何小琴第一次真正看见:
“统一”也分层。
给客人看的整体要一致。
内部做法不必把每个人的手磨成同一只手。
五月三日,两边各交十件。
放在一排。
外面几乎看不出来自两个地方。
翻里子,老手一眼便能分。
商店来人验收,只看尺寸、数量和外观。
全部通过。
付款后,红山按成衣价拿自己的十件钱。
顾兰香数完,没有像以前那样说“你拿着先周转”。
直接装兜。
“这是我们的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
她站起来,又回头。
“下次若再有这种,先问我们接不接,不要直接按工序分。”
“行。”
“还有,若客户价压太低,我们也不接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你今天怎么都行?”
“因为你说的是你那十件。”
顾兰香笑了。
走出门时,她的背明显比来时直。
红山没有变成知夏裁衣的一部分。
反而在合作越来越深以后,更清楚自己不是谁的后道车间。
二十件罩衫分成两边完整制作后,第一次验收时真看出了差异。
不是尺寸。
是口袋上沿。
知夏裁衣这边压一条明线。
红山习惯压两条。
两条更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