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小梅离开后,铺里连续两天气氛都有点闷。
何小琴做事格外小心。
像怕自己某句话不对,也会被请走。
第三天,沈知夏把她叫住。
“你最近怎么不说话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那就是有。”
姑娘磨半天。
“她比我会踩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都不要她。那我哪天说错话——”
“说错话和总觉得不需要改,不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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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小琴没立刻松。
“她也说能改。”
“她说的是‘这有什么’。”
这才是关键。
谁都会说不合适的话。
真正让沈知夏决定不留的,是三次提醒之后,对方仍认为那些要求只是店主矫情。
若价值判断本身完全不同,留下以后每天都会争。
“那你若觉得我哪条规矩不合理呢?”
“说。”
“说了你不改?”
“那你看还愿不愿做。”
“还是能走。”
“当然。”
这次何小琴没觉得“能走”很冷。
反而慢慢放松。
她问:
“那刘小梅以后会不会找不到活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担心?”
“她机工不错,别的地方可能更适合。”
事实上,一个月后真有人说刘小梅去了另一家成衣铺。
那里按件计工。
少跟客人打交道。
她做得很快。
工资也不差。
冯巧云听见后说:
“看吧,人家也没被你毁了。”
沈知夏笑。
她从没觉得一次“不合适”能决定一个人的以后。
这也让刘小梅那三天不再像一个“失败的人事故事”。
只是两边试过。
没对上。
各自往别处走。
对小铺来说,真正难的不是找到“最好的人”。
是承认会做活、肯来,也未必就该留下。
这份克制和拒订单很像。
眼前看起来都是损失。
长期却能少很多每天都要摩擦的成本。
而“适合”也不是听话。
刘小梅走后,她留下的一件练习布还在桌角。
针脚其实很好。
何小琴问要不要扔。
沈知夏说不用。
人不适合留下,不等于她做过的东西都要一起否定。
那块布后来还真被拿来当直线样。
何小琴听说刘小梅在别处做得不错,也明显松了口气。原来“不留”不必等于“谁被淘汰”。
是至少得知道,这里认为哪些东西不能为了快而省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