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为了以后盼机器坏。
是发现只要机头一停,大家就像手也跟着停。
何小琴原本最明显。
站在新机边不知道干什么。
沈知夏便让她把当天活拆开:
能手缝的扣眼。
能先量的尺寸。
能先拆的旧线。
能整理的布签。
能画但暂时不下剪的纸样。
半天过去,机器少做了一段。
人却没完全空。
修好以后反而接得上。
第二天,她们把这些“不依赖机”的工序简单写在排工边。
不是紧急预案。
只是提醒自己,工作不是只有踩机时才算进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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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巧云看见后笑:
“以前没机器的人怎么活?”
“手缝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倒被机器惯坏了。”
确实。
方便久了以后,一旦失去便容易觉得什么都不能做。
新机器也让大家对“备用”产生欲望。
何小琴甚至问:
“要不要再买一只备用机头?”
冯巧云当场笑她。
“你先把第三台机的钱挣出来。”
沈知夏也摇头。
备用不是越多越安全。
东西本身也占钱、占地、要维护。
真正便宜又高频易坏的小件可以备。
整台机器不用因为一次故障就复制一份。
这条尺度不好抓。
却越来越重要。
晚上,她把买机以来的维修四角、备用件一元多都记到同一页。
机器购买价不再是二十元五角这么简单。
后面还会继续长。
她忽然理解为什么以前总有人只问“买多少钱”,却很少问“养多少钱”。
开铺子以后,后一个问题反而越来越重要。
它还意味着——
新机修好后的第二天,沈知夏还让何小琴把昨天没做完的工序重新按顺序排了一遍。
不是补作业。
是想看半天故障到底打乱了什么。
结果发现真正被推迟的只有两项。
更多工作只是换了顺序。
何小琴看着表,自己先笑:“我昨天还以为半天全没了。”
机器停,进度不一定全停。
人慌了,才容易把半天真的变成空白。
维修页后来多出第一次真正的日期记录。几个月后若同一处再坏,她们至少知道这个轴套用了多久。
以后每次上油、换皮带,也开始顺手记日期。
修机师傅临走前还提醒:
“别听见一点响就自己猛上油。”
油多了也会沾线。
何小琴本来正准备把机油瓶搬到自己桌边,立刻又放回去。
维护机器同样不是“多做总比少做好”。
做对地方,才有用。
坏了以后,也轮到自己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