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也不知道。”
孩子已经很久没因为“不知道”这么生气。
可能正因为前几个月通信越来越稳定,她又开始习惯每周有信。
一旦节奏要变,心里那根线便紧起来。
当天晚上,她自己给父亲写:
“可以慢,但是不能不写。”
沈知夏没有改。
第二天寄出。
五天后,陆沉川竟提前回一张明信片大小的短纸。
“收到。忙时也会报平安,不保证长信。”
小满这才满意。
“他听我的。”
“听见你的要求,不等于以后每次都能做到。”
“娘!”
“我只提醒。”
孩子气呼呼把纸收好。
信后还有给沈知夏的一段:
“六月结业日期大致定在二十七日前后。若不临时调整,我二十八或二十九回青河。”
这是第一次出现较明确的回来时间。
不是“夏天”。
不是“六月”。
是二十八或二十九。
沈知夏看着日期很久。
她曾在十二月十五日那张“继续”纸上写:
六月回来以后,再决定要不要住在一起。
那时六月很远。
远得像写在纸上的一个概念。
现在只剩两个月。
东厢还是那间东厢。
一张炕。
一个外间。
小满的小木椅。
铺子也比他走前忙了许多。
何小琴开始独立接单。
第二台机已经买。
春禾去了邻县。
很多事都变了。
真正没变的是——
陆沉川回来以后住哪,她还没有答案。
冯巧云发现她拿着信发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六月底回来。”
“好事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表情不像。”
“高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