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布签决定以后,真正麻烦的反而是旧货怎么办。
已经卖出去的春禾,不可能一件件追回来补“夏”。
店里尚未交付的几件,可以改。
梁姐手里正在卖的五件,也来不及全收回。
何小琴提议:
“从下一批开始。”
最省事。
沈知夏却多想一步。
若有人拿旧版春禾来,不能因为没有“夏”就被她们自己当成假货。
于是账本里又加一项:
布签版本。
旧版:春禾+斜针。
新版:春禾+夏+斜针。
不需要告诉每个客人“这是第一代第二代”。
店里自己知道即可。
这样半年后真有旧衣回来,不会因为标记升级,反而把自家过去的衣服认丢。
冯巧云笑:
“衣服还有版本。”
“布签变了,记录得跟着变。”
这件事看起来很小,却正是品牌开始变复杂后的新问题。
做得越多,过去留下的东西越多。
以后每一次调整,都不能只看新衣方便。
还要想旧衣怎么办。
那个裤裆开线的男孩父亲后来又来了一次。
不是做新衣。
是来拿另一条旧裤改腰。
进门先看新布签。
“这回我会认了。”
他指那个“夏”。
“有这个就是你家的?”
“还得看收条和记录。”
男人笑。
“你还是不肯给一句简单的。”
“简单话容易说满。”
“那我就先认这个。”
他也有自己的使用方法。
不必要求客人理解完整体系。
能少走错一次门,就已经有价值。
几天后,东集摊主听说有人因为坏衣找到知夏裁衣,居然自己来了一趟。
没有道歉。
也没挑衅。
只问: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蹭你名字?”
沈知夏看他。
“有人找错门,确实麻烦。”
“那我以后不写青河,写‘春禾式’行不行?”
“这不是我能批准的。”
男人愣一下。
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卖你的。别说是我做的。”
“我本来就没说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对方大概准备好一场争论,最后却没打起来。
走前还特意看新布签。
“你加个夏字,就能分清?”
“不能完全分清。”
“那还加?”
“能少一点是一点。”
男人笑她费劲。
可一个月后,他摊上的白布签真改了。
不再写“青河春禾”。
只写“放长童衣”。
不是谁赢了。
只是市场自己又往另一个方向拐了一点。
名字一旦走出门,别人怎么叫,她未必控制得住。
至少她自己的衣服,该更像自己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