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下旬,东集那件“青河春禾”真的找上门来。
这一次不是尺码。
是裤裆开了。
来的是孩子父亲。
男人一进门便把裤子往裁板上一放。
“你们这衣服穿不到一个月。”
何小琴先看布签。
“这不是我们——”
沈知夏抬手让她先停。
裤裆中线裂开近三寸。
布没坏。
线断。
针距粗。
底线也松。
确实属于做工问题。
可不是知夏裁衣的做工。
“您在哪买的?”
“东集。”
“摊主叫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摆童衣那个。”
“收条有吗?”
“买个孩子衣服谁留收条。”
男人已经有点烦。
“上面不就写春禾?”
他把领口翻开。
白布上四个字:
青河春禾。
没有“知夏裁衣”。
也没有那道深蓝斜线。
“这件不是我们做的。”
男人脸色一下变。
“不是你们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叫春禾?”
又是这个问题。
沈知夏没有再讲一遍名字传播的来龙去脉。
只把店里的样衣翻过来。
给他看布签。
再拿一张收条。
“我们出去的衣服,记录是这样。”
“可谁知道?”
这句话比“你们赔不赔”更重要。
男人并不关心品牌概念。
他只是听人说东街有春禾,东集也有春禾。
孩子裤子开了,自然找最像“源头”的地方。
“那这件你能修吗?”
“能。”
“还要钱?”
“若是我们做的返工,不收。这件不是。”
男人脸明显沉。
“我都跑来了。”
沈知夏没有再退车钱。
上一次邻县那件是自己寄售体系的尺码问题。
这一次,货从东集陌生摊位买。
不是她造成这趟路。
“普通修,三角。”
男人站了会儿。
最后还是让修。
裤裆重新拆开。
旧线全部清掉。
受力处加一道内衬。
两边各多压半寸。
何小琴一边做,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:
“他们做坏,钱让我们挣,倒也行。”
沈知夏看她。
“别这么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客人不是来给我们送机会,是衣服真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