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小琴听完比自己被夸还高兴。
“我们做出来的。”
“第一版。”
沈知夏提醒。
果然,第三天就遇到规格表没管到的问题。
一个孩子身高在中号。
胸围却超过大号。
家里说孩子一直壮。
三档都不合。
梁姐没硬卖。
让家长带三个关键数回来。
沈知夏按中号长度、大号再加胸宽,单独做一件。
这件仍算现货体系之外的半定制。
价格也比普通寄售春禾高两角。
家长接受。
规格表没有因此“失效”。
恰恰因为有表,才更容易看见谁不在表里。
月底,沈知夏把表从第一版改成第二版。
变化很小。
胸宽旁加一句:
“偏壮请量胸围。”
小号建议身高上限也调低一点。
没有重新排大牌。
只用铅笔改。
冯巧云笑她:
“你这个表是不是永远都要第一版第二版。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最终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这三个字现在从她嘴里说出来,已经没有过去那种不安。
不知道,不等于没有方向。
只是承认眼下证据还不够。
晚上,陆沉川来信。
补考过了。
六十七。
不是高分。
小满听见却大叫:
“过了!”
信后写:
“上次电话里说五十八时,我其实很怕你觉得我没用。”
沈知夏看了两遍。
回:
“我只会觉得你那门没过。”
停了一下,又添:
“不是你这个人没过。”
写完以后,她自己怔了一下。
这句话很像这几个月做春禾时学会的东西。
一件衣服某个尺寸不合。
一批寄售某个颜色卖慢。
一次考试五十八。
都只是某个具体地方出了问题。
不是整个人、整间店、整个选择都失败。
她没有把这句话写成什么心得。
只把信封好。
墙上那张规格表被风吹得轻轻翘起一角。
第一版已经被改过。
规格表挂墙以后,最先被改变的其实不是客人。
是何小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