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只记“供销点说多少”。
下一次买布,当场拿尺量。
这就是半天换来的东西。
下午梁姐来催八件。
“不是说今天能好三件?”
“明天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布幅跟预估不同,重新排了。”
梁姐第一反应是:
“衣服没少就行。”
“少不了。”
“那你跟我解释这么多干什么。”
沈知夏停一下。
确实。
梁姐不需要听全部裁布过程。
她只需要知道交期变了一天,而且原因不是衣服质量出问题。
“明天下午三件。后天剩五件。”
“行。”
这就够。
她越来越能分清:
什么需要内部记清。
什么需要客人知道。
不是所有透明都等于把每一步都倒给别人听。
八件做完后,实际余布只剩几条细边。
比上一批利用得更好。
何小琴很有成就感。
“这回一点没浪费。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这些边也不是浪费。以后能做扣袢、名字布试色。”
姑娘扶额。
“在你这儿,什么都不能随便叫。”
沈知夏笑。
“叫错名字,容易下错判断。”
“那这半尺叫什么?”
“学费。”
何小琴点头。
“这个我赞成。”
晚上,小满趴在布幅记录边,看见一排数字。
“你们今天为什么这么晚?”
“布比想的窄。”
“窄一点也能穿吧。”
“一件能。八件放一起,就不够。”
孩子拿八颗豆子排成一列。
又从每颗旁边拿走一点。
最后真的少出一小堆。
她终于明白。
“一个人少一点看不出来,很多人就很多。”
沈知夏看着那堆豆子,觉得这句话不只适合布。
小错、小延误、小损失。
单次都像没什么。
一批放在一起,就会变成真正的成本。
那一尺二补布买回来后,何小琴把两段灰绿摆在一起,第一眼看不出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