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“它不是靠一件挣多。”
沈知夏把账翻过去。
“是看以后能不能稳定做。”
这一次,她没有急着给“稳定”下结论。
窗边只多挂了一张小纸:
外县寄售,第一个月。
八件这批真正让梁姐改观的,是她第一次自己先垫出一笔明显的钱。
一半材料预款数出去以后,她当天买袜子的现钱都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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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来铺里便问:
“你们以前做寄售,都是这样压钱?”
“我也压另一半。”
“怪不得你总不肯十件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?”
“知道一点。”
她坐在裁板边,第一次认真看布料账。
藏蓝三件需要多少尺。
青蓝三件多少。
扣子和姓名布又是另一小笔。
以前这些对她只是“货”。
现在有一半从自己口袋出去,立刻变成具体数字。
她甚至主动提议:
“棕格先别做。”
这跟前几天坚持“什么颜色都得有”已经完全不同。
风险只要真正分一点到自己身上,判断便会自动变谨慎。
何小琴也从这批里学到另一件事。
她原本觉得梁姐“动嘴卖货”比踩机轻松。
后来真跟着赶过一次半天集。
五点多起。
占摊。
挂货。
不停回答同样的问题。
有人摸半天不买。
有人嫌贵。
有人砍两角又突然走。
中午风大,饭都没好好吃。
回来以后,她第一句话:
“我还是踩机。”
梁姐笑得直拍桌。
“你以为我站那儿收钱就行?”
这次体验没有改变分成办法。
却让何小琴不再盯着“她一件赚多少”生闷气。
有些公平,不是把每个人的钱算得一样多。
是知道那份钱背后各自做了哪一段。
八件做完时,沈知夏还特意没有因为批量而延长交期。
梁姐来拿,最后一件刚整烫好。
两个人一起点数。
八件。
预款。
尾款计算方式。
未售退回条件。
所有数字当场对上。
这份合作终于开始像真正能重复的生意,而不是“熟人帮着卖几件”。
后面留空。
梁姐赶集回来那天,鞋底全是泥。
何小琴看见后没再问“你一件到底赚多少”。
她只递了一杯热水。
有些理解不需要再算一次。
第二个月的数据,还没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