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觉得三分钟太短。”
写到第三句,她停一下。
从街道办公室回铺以后,沈知夏一下午都比平时容易走神。
不是因为电话说了什么大事。
恰恰因为没什么大事。
过去她一听到陆沉川的消息,几乎总伴着问题。
钱。
任务。
失联。
母亲。
离婚。
今天只有五十八分、红薯和一句“想见你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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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让她有种不太适应的轻。
裁到第二件衣服时,她甚至把粉片拿错颜色。
何小琴看见,故意问:
“电话这么厉害?”
“少说话。”
姑娘笑得很明显。
晚上小满回来生气,也不是因为父亲出事。
只是因为她没接到电话。
孩子气得把那只画出来的耳朵涂成黑色。
“下次一定要叫我。”
“若提前知道,会叫。”
“突然打呢?”
“那还是叫不到。”
“那爹就不能突然。”
沈知夏忍着笑。
“电话也不是他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。”
小满趴在桌上叹气。
“写信慢,电话又突然。”
她第一次意识到每一种联系都有自己的麻烦。
信慢,却能写很多。
电话快,却只有几分钟。
人回来最好,却要等几个月。
没有一种办法能把距离完全消掉。
第二天,她自己决定给父亲写一张“电话规则”。
第一条:提前告诉。
第二条:先让我说。
第三条:不能只问娘。
第四条还没想好。
沈知夏没阻止。
真正寄出去时,陆沉川在回信里逐条回答。
第一条:能提前时提前。
第二条:同意。
第三条:同意。
第四条:等你想好。
最末又写:
“电话那天,我本来有很多话想说,听到声音以后忘了一半。”
小满听见很得意。
“他也紧张。”
沈知夏没说话。
因为她也一样。
那天挂掉以后,她才想起其实想问:
宿舍热不热。
补考哪天。
有没有瘦。
这些在信里都能问。
可声音真正传过来时,很多准备好的问题突然不重要了。
她第一次明白,信和电话不是快慢两个版本。
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靠近。
“但听见你声音,我很高兴。”
那晚小满把“电话规则”挂到门后,第二天又自己加了一条:
“不能一上来就说挂了。”
沈知夏看完笑:“那时间到了呢?”
“先说还有一句。”
孩子已经开始试着给三分钟也留一点余量。
这次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