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天,棕格那件春禾回来了。
不是梁姐退。
是孩子母亲抱着衣服,自己坐车从邻县过来。
女人姓赵。
进门时没发火,只把衣服放到裁板上。
“你们做的?”
布签还在。
深蓝斜针也在。
沈知夏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裤腿短。”
何小琴下意识看尺寸表。
中号裤长明明比店里七岁孩子的平均尺寸还多留了一点。
沈知夏没先看纸。
“孩子来了吗?”
“在外头。他不愿进。”
女人朝门外喊一声。
一个瘦高男孩磨磨蹭蹭进来。
七岁。
腿却明显比一般同龄孩子长。
棕格上衣正好。
裤腰也合适。
只有裤脚落在脚踝上方。
内里虽然还有可放量,可全部放出来也只够一寸多。
“能放多少?”赵嫂问。
“放尽以后,刚好到鞋面上方。”
“明年呢?”
“明年不能保证。”
她脸色便沉一点。
“卖的时候说能长。”
“谁说的?”
“摊主说能放袖、放腿,孩子长还能穿。”
梁姐没有说“穿几年”。
可“孩子长还能穿”落进不同人的耳朵,本身就容易变成更长的保证。
沈知夏没有把责任立刻推给梁姐。
她让孩子走两步,又蹲下。
裤裆没有吊。
问题只是腿长。
“这件先给你放到最大,不收钱。”
“为什么不收?”
“现货尺码是我定的。”
“可他腿本来就长。”
“所以更说明只写‘中号’不够。”
赵嫂没想到她会这么答。
“那明年不能穿怎么办?”
“这件我不能再答应明年。”
女人皱眉。
“那我不是白跑一趟?”
这才是真正的损失。
邻县来回车费。
半天时间。
“车票有吗?”
赵嫂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两张。
沈知夏看完。
来回四角。
她退四角。
何小琴抬头。
赵嫂也愣。